然后,他对着话筒,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带丝亳感情如同宣告:
“我看燕婉小姐的心思,似乎也并不在我这里。”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强人所难?”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燕婉,最终回到面色微沉的叶凡身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足以刺穿一切伪装的力道:
“这场婚事,不如就让给台下这位……一直对燕婉小姐关怀备至的叶先生吧。”
“毕竟——”
他拉长了语调,看着叶凡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攥紧,看着燕婉眼底闪过慌乱和被说中心事的羞愤。
“他们,才是真爱。”
“哗——!”
短暂的极致寂静后,是整个宴会厅的轰然炸开。
议论声、抽气声、椅子挪动的刺耳摩擦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镁光灯开始疯狂闪烁,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拼命往前挤,试图捕捉台上三人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慕容云海站在那里,置身于这片由他亲手引爆的混乱中心,感觉到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那缠绕在他灵魂上三个月之久、最终将他拖入地狱的粘稠绝望和无力感,正在缓缓消散
他没有再看面无人色的燕婉,也没有去理会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叶凡。
然后,他转身。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沿着来时那条铺着红毯的通道,向外走去。
红毯两旁,是魔都最顶层的名流、巨贾、政要。他们的脸上写着各种各样的情绪,震惊、不解、玩味,或许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
但这与他何干?
前世,他就是太在乎这些目光,太在乎家族的颜面,太在乎那个名为“燕婉”的幻影,才会一步错,步步错,最终万劫不复。
现在?
去他妈的颜面!去他妈的联姻!去他妈的真爱!
家族的危机,父母的性命,失去的一切……他要亲手,一件一件拿回来。 慕容云海一步踏出,将身后那片鼎沸的混乱与无数窥探的视线,彻底隔绝。
走廊里安静许多,只有墙壁上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家族的老管家福伯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那里,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困惑。
“少爷,这……”
“福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通知司机,备车,回老宅。”
福伯怔了一下,显然对“回老宅”这个指令感到意外。按照原计划,订婚礼成后,少爷和燕婉小姐应该去预定好的酒店套房。
但他看着慕容云海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恭敬地低下头:“是,少爷。”
电梯门光滑如镜,映出他此刻的身影——年轻,英俊,带着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矜贵。
“叮——”
电梯到达。金属门无声滑开。
就在他即将踏入电梯的前一秒,身后宴会厅那厚重的大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