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如何“自愿”将这份天大的“荣幸”让给她。
顾梵音看了看她，最终还是点头了。
“可以。”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寒光。
好，人多才好。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看清楚他们敬仰的佛子，是怎样一副伪善的嘴脸。
看清楚我阿朝，是如何亲手，将他拉下神坛。
第3章
圣佛莲坛设在金光寺的最高处，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一座巨大的莲花法坛庄严肃穆。
吉时未到，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金光寺有头有脸的长老、首座，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的达官显贵，都想亲眼见证这桩奇事。
我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僧衣，站在人群的角落，像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
而顾梵音和沈清雪，则站在法坛的最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瞩目和祝福。
顾梵音今日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僧袍，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流转，衬得他愈发不似凡人。
沈清雪则穿了一袭粉色的纱裙，依偎在他身旁，小鸟依人，我见犹怜。
他们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
一个圣洁佛子，一个娇弱仙女。
而我，不过是他们完美爱情故事里，一个丑陋的注脚。
“清雪，别怕，有我在。”顾梵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嗯，我不怕，”沈清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梵音哥哥，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对不起阿朝姐姐。她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
“这是她的功德。”顾梵音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能为你分担痛苦，是她的福报。”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沈姑娘，你就是太善良了。那阿朝本就是佛子捡回来的孤女，能为佛子效力，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是！现在能为您这样的人中龙凤分忧，她该感恩戴德才是！”
“我看她刚才还挺高兴的，哪有半分不情愿的样子？说不定心里正偷着乐呢！”
沈清雪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但嘴上依旧说着：“你们别这么说阿朝姐姐，她……她很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我的方向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炫耀和挑衅。
仿佛在说：你看，所有人都向着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戒律院服饰的僧人拨开人群，走到了我的身边。
“阿朝。”
是师父。
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心疼和愤怒。
“你这个傻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他这种荒唐的要求！”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问我。
“师父。”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我没有犯傻。”
“你还说你没傻！”师父气得浑身发抖，“你替他受了十年罪，还不够吗？现在还要去替另一个女人受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硬了，非要这样作践自己才甘心！”
“师父，”我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您相信我吗？”
师父看着我清澈的眼睛，愣住了。
他认识我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我如此平静，如此……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