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也挺好。”苏晚卿忽然抬起头，眼底的落寞已经散去，“小院里有棵老海棠，再过些日子就能开花了。到时候请沈公子来喝茶，看海棠花。”
“好。”沈砚辞点头，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他来苏州已有半年，原是为了躲避京城的纷扰，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苏晚卿这样的人。她就像江南的水，温柔却有力量，总能在不经意间抚平他心里的褶皱。
两人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寒山寺隐约可见，飞檐翘角在暮色中勾勒出淡淡的轮廓。苏晚卿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天空说：“你看，有归雁。”
沈砚辞抬头看去，一群大雁排着队往南飞，翅膀划破暮色，留下淡淡的痕迹。他忽然想起一句诗：“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只是此刻没有月，只有漫天的霞光，和身边的人。
“快到了。”苏晚卿说，加快了脚步。
寒山寺的山门已经有些陈旧，朱红色的漆皮剥落了不少，门口的石狮子也被岁月磨得失去了棱角。静安师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了他们，双手合十道：“沈施主，苏施主，一路辛苦了。”
“有劳师父等候。”沈砚辞回礼。
静安师父领着他们往里走，院子里种着几棵古松，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的天空。晚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松香。走到客堂门口，静安师父停下脚步说：“两位施主先歇着，晚些时候我让人把斋饭送来。”
“多谢师父。”苏晚卿道谢。
客堂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达摩面壁图。沈砚辞把折扇放在桌上，转身对苏晚卿说：“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茶。”
他刚要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静安师父，可在？”
沈砚辞的动作顿住，脸色微微变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京城来的赵大人。他来苏州躲的，就是这位赵大人。
苏晚卿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怎么了？”
沈砚辞还没来得及回答，客堂的门就被推开了，赵大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带着两个随从走了进来。看到沈砚辞，赵大人先是一愣，接着脸上露出了笑容：“砚辞，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几天了。”
沈砚辞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起身行礼：“赵大人，别来无恙。”
“好，好。”赵大人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皇上很是想念你，让我来请你回京城。你可知，你走后，朝中的事有多棘手？”
沈砚辞沉默不语。他当初离开京城，就是因为看不惯朝中的腐败，不愿与那些人同流合污。如今赵大人亲自来请，他若是拒绝，恐怕会惹来麻烦。
“这位是？”赵大人的目光落在苏晚卿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这位是苏姑娘，我的朋友。”沈砚辞介绍道。
苏晚卿起身行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赵大人打量了苏晚卿几眼，又看向沈砚辞：“砚辞，明日跟我回京城吧。皇上还在等着你的回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