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在是初夏的雨夜,根本用不到风衣。

但汪子薇没有反驳的资格。她默默从衣帽间取出那件昂贵的风衣,穿在身上,布料摩擦皮肤,激起一阵寒栗。

“转一圈。”

她依言照做,像个被无形线操控的木偶。

他看着她,目光却没有焦点,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时空的人。半晌,他低沉地、一字一句地命令:“学她说那句话:‘云深,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挑婚戒’。”

汪子薇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她努力回想苏之清说话时的语调,那种带着娇憨和无限期盼的语气。

“云…深…”她刚吐出两个字。

“不对!”他突然暴起,一把将她掼在墙上,大手狠狠扼住她的脖颈,瞳孔里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和绝望,“不是这个声音!不是这个语气!你怎么这么蠢!连学她都学不像!”

氧气骤然被剥夺,汪子薇的脸瞬间涨红,双手无力地抓挠着他的手腕,眼底生理性的泪水涌了上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就在她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他却猛地松开了手。

她顺着墙壁滑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

顾云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是彻骨的冰寒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记住,你只是个劣质的替代品,一个用来暂时缓解我痛苦的赝品。”

他弯下腰,指尖划过她脖子上清晰的指痕,声音低沉如恶魔低语。

“你永远代替不了她。”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踉跄着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汪子薇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虚脱。她伸手摸到那个珍珠发夹,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边角刺入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才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等呼吸稍稍平复,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浴室门边。磨砂玻璃映出男人模糊的身影。她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像是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混合在水声里,断断续续。

“清清……对不起……清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静得可怕。

水声停了。

汪子薇立刻转身,快步走到衣帽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柜子前蹲下,从最底层摸出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来到走廊尽头一间长期闲置的客房。

反锁上门,她才像是终于能喘口气,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息。

这房间和主卧的奢华格格不入,只有最简单的家具,落着一层薄薄的灰。但她每天都会进来。

她走到床头柜前,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多少东西。最上面是一本厚厚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日记本,封面是磨损的牛皮纸。日记本下面,压着一叠苏之清的照片,各种角度,各种表情,比她现在手里那张清晰得多。

她拿出日记本和照片,坐在落灰的地毯上,就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亮,再次翻看那些照片,手指细细临摹苏之清的五官和神态。

然后,她翻开日记本。

本子前面几十页已经被写满,字迹从最开始的生硬模仿,到后面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接近苏之清那种清秀又带着点娇气的笔迹。记录的都是苏之清生前的一些习惯喜好,以及模仿她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