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去市区。」
「李小姐，这是班车，要买票的。」
她拉开车门上来：「少废话，开车。」
「请下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她盯着我，眼神像刀：「张强，你很好。」
她下车，高跟鞋踩得咔咔响。我看着她走到路边打车，等了很久才拦到一辆。
晚上回车队，小刘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强哥，听说你那相亲对象要倒霉了。」
「什么意思？」
「刘明达跑路了！」小刘压低声音，「公司亏空几十个亿，他上周就办好了移民手续，现在人在国外！」
我擦方向盘的手停住。
「李莉惨了，」小刘幸灾乐祸，「她为了绑住刘明达，把自己所有钱都投进去了，还借了高利贷。现在人财两空，听说高利贷天天上门讨债。」
「你怎么知道？」
「我表姐在她那个投行上班，全公司都在看笑话。」
我继续擦车，抹布过处，留下一道水痕。
第二天发车时，队长过来嘱咐：「今天有领导乘车暗访，注意服务态度。」
我点头。
车到省城，上来个戴帽子的女人，坐在最后一排。车开动后，她一直低头玩手机。
中途休息时，我下车抽烟。那女人也下来，走到我旁边。
「师傅，车开得挺稳。」
「谢谢。」
她摘下帽子，是李莉。才几天没见，她瘦了一大圈，黑眼圈很重。
「能借我点钱吗？」她声音很低。
我没说话。
「刘明达卷款跑了，我什么都没了。」她扯出个难看的笑，「房子车子都抵押了，现在住快捷酒店。」
「找我干什么？我只是个开大巴的。」
「你至少还有份工作。」她看着远处，「我工作丢了，信用卡刷爆，高利贷说再不还钱就……」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意思。
「借五千，等我找到工作就还你。」
我掐灭烟头：「该发车了。」
她抓住我胳膊：「张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看在相亲一场的份上……」
我甩开她的手：「李小姐，我们很熟吗？」
她脸色白了。
车继续开。李莉一直坐在最后面，头靠着窗户。有乘客问她是不是明星，她没理。
到站后，乘客都下车了。李莉还坐着不动。
「终点站到了。」我说。
她慢慢站起来，行李很少，就一个小包。
「你知道吗，」她走到门口时突然说，「我怀了刘明达的孩子。」
我看着她。
「三个月了。」她摸摸肚子，「他明明知道，还是走了。」
她下车，汇入人流。背影单薄，完全不像当初那个靠迈巴赫的女人。
晚上收车回车队，看见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两个纹身男人靠在车上抽烟。
队长在办公室等我，脸色紧张。
「张强，你今天是不是载了李莉？」
「嗯。」
「那俩人是找她的，」队长指指外面，「说她是诈骗犯同伙，欠了他们老板很多钱。看见她上了你的车，来要人。」
「我不知道她在哪。」
「你跟他们说清楚，」队长压低声音，「这些人不好惹。」
我走出去，那两个男人迎上来。
「哥们，今天那女的下车后去哪了？」高个的问。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