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五十，我回到大厦门口。看见李莉从里面冲出来，脸色铁青。刘明达跟在后面，边走边打电话。
「……我知道，放心，我能处理……」
李莉拉开车门坐进来，砰地关上。
「怎么回事？」她声音尖利，「为什么没签成？」
刘明达收起手机，揉着太阳穴：「对方临时变卦，说我们资质不够。」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李莉声音拔高，「我推了那么多约会，陪你应酬这个死胖子三个月！」
「注意你的身份！」刘明达厉声说。
车里瞬间安静。我发动车子，问：「刘总，去哪？」
「回公司。」
一路无话。等红灯时，我听见后座李莉的抽泣声。刘明达递过去纸巾：「别哭了，还有别的项目。」
「你说这个稳赚的！」李莉带着哭腔，「我投了那么多钱……」
「我会补给你。」
「你补得起吗？三千万！」
我手一滑，车子往前窜了下。刘明达皱眉：「好好开车。」
后视镜里，他脸色难看。
送他们到公司，我照例在车里等。中午刘明达没出门，秘书送来两份外卖。
下午两点，刘明达一个人下楼，脸色更差了。
「去银行。」他坐进车里，扯松领带。
车开到一半，他接到个电话。
「王行长，您听我解释……那都是谣言……我们集团资金链很健康……」
对方似乎挂了电话。刘明达骂了句脏话，把手机摔在座位上。
「掉头，回公司。」
回到公司，他匆匆上楼。我继续在车里等。
傍晚，李莉一个人下来，眼睛红肿。她拉开前门坐进来。
「送我回家。」
车开出停车场，她突然说：「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我没说话。
「你们这种底层人，就巴不得看有钱人倒霉。」她冷笑，「我告诉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明达再不行，也比你们强。」
「李小姐，」我看着前方，「我只是个司机。」
「知道就好。」她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送她到别墅，她下车前说：「明天不用来接了。」
「刘总那边……」
「他今晚的飞机去北京，」她语气烦躁，「求人办事去了。」
她走进别墅，没回头。
我开车回车队，队长等在办公室。
「张强，明天开始你还是跑线路。」他表情不太自然，「刘总那边……暂时不需要司机了。」
「好。」
「你也别多想，」队长递给我根烟，「听说刘总那边出了点问题，资金链紧张。这些大老板，起起落落正常。」
我接过烟，没点。
「对了，」队长想起什么，「你开的那辆宇通，明天开始跑新线路，到省城机场。一天四趟，比较辛苦。」
「没事。」
新线路确实累。早上五点发车，晚上十一点回。机场高速车多，要格外小心。
第三天，我在机场停车场看见了那辆迈巴赫。车停得很歪，驾驶座上是李莉。她在打电话，情绪激动。
「……刘明达你王八蛋！把我扔在这算怎么回事？」
我的大巴缓缓驶过。她看见了我，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瞪过来。
我停好车，乘客开始下车。李莉走过来，敲驾驶座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