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我，摆摆手示意等等。
李莉走过来，离我两米远。
「张强，」她声音很低，「那天相亲的事，别乱说。」
我没说话。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她眼神冷下来，「我让你连大巴都没得开。」
刘明达打完电话：「走吧，送我们回公司。」
李莉立刻换上甜笑：「老公，我想开车，让司机开我的旧车回去好不好？」
「行，听你的。」
她把迈巴赫钥匙扔给我：「会开吧？别给我刮了。」
钥匙很沉，棱角硌手。
6
我开迈巴赫跟在大巴后面。车里香水味很浓，和李莉身上一个味。座椅加热开着，屁股底下发热。
等红灯时，旁边车道的司机探头看。有个开出租的朝我竖大拇指。
这车确实好，安静，平稳，油门轻轻一点就窜出去。贵的东西，除了贵，没毛病。
到公司，李莉从大巴上跳下来，很兴奋：「老公，这大巴开着真有意思！视野好高！」
刘明达笑：「你喜欢，以后让公司买辆大巴给你玩。」
我把迈巴赫钥匙还给李莉。她接过去，指尖没碰到我。
「车不错。」我说。
她挑眉：「当然，你一辈子都买不起。」
刘明达说：「张强，明天还是这个点来接我。」
「明天我休息。」
「调班，」他不在意地摆手，「我跟你们队长说。」
他们往大楼里走，李莉挎着刘明达的胳膊，身子贴得很紧。进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那抹笑，我到死都忘不了。
队长打电话来时，我正在加油。
「张强，刘总点名要你当专职司机，你走大运了！」队长嗓门震得耳朵疼，「明天开始你就不用跑线路了，专门接送刘总，工资加一千！」
油枪咔嗒一声跳枪。我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四百八十块。够李莉买瓶水吗？
「我不想去。」
「啥？」队长愣了下，「你傻了吧？这是机会！攀上刘总这棵大树，以后……」
「我开大巴挺好的。」
「这是命令！」队长语气硬起来，「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刘总家楼下。地址我发你微信。」
电话挂了。我慢慢把油枪挂回去，拧紧油箱盖。停车场路灯坏了，只有加油站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像在催命。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刘明达住别墅区，保安盘问半天才放行。七点整，刘明达和李莉一起出来。
李莉看见我，脸色沉下来：「怎么又是你？」
刘明达拉开车门：「我用着顺手。快点，早上要见重要客户。」
李莉不情愿地坐进后排。车里有股隔夜酒气。
「去金融大厦。」刘明达说完就开始看文件。
等红灯时，我从后视镜看见李莉在补妆。她今天穿得特别正式，西装套裙，头发盘起来。
「今天签完合同，晚上庆祝一下？」刘明达头也不抬。
「当然，」李莉合上粉饼，「我要去那家人均三千的日料店。」
「随你。」
车停在大厦门口，门童来开门。刘明达下车前说：「十一点来接。」
他们走进旋转门，几个穿西装的人迎上来，握手，笑脸相迎。
我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离十一点还有三个小时，我坐在驾驶座上发呆。车载香水还是李莉喜欢的味道，闻着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