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空了，我把它扔进垃圾桶。声音很响，楼下有人骂：「大半夜的，找死啊！」
4
领导检查是大事。队长让我把宇通大巴里外洗了三遍，连轮胎缝都拿牙刷刷干净。
「今天别出岔子，」队长再三叮嘱，「集团副总亲自来，听说刚提的，年轻有为。」
我点头，把车停到指定位置。九点整，几辆奥迪开进车队。副总下车，我愣了下——秃顶，金丝眼镜。
居然是李莉的未婚夫。
他背着手视察，队长屁颠屁颠跟着。走到我这辆车前，他停住脚。
「这车不错，」他拍拍车身，「宇通最新款？」
「是是是，」队长赶紧说，「张强，给刘总介绍下性能！」
我站着没动。刘总看向我，眼神陌生。他当然不记得我，可能压根不知道李莉相过亲。
「百米加速多少？」他问。
「十二秒三。」我说。
「哦？」他有点意外，「比想象中快。载重呢？」
「满载五吨，能爬三十度坡。」
他点点头，对队长说：「司机素质不错。」
他们往前走，我听见队长小声说：「这刘总可是大人物，娶了投行那个李莉，强强联合啊……」
检查完，队长让我送刘总回集团。他坐副驾，一路打电话。
「宝贝别急，晚上陪你去挑婚纱……迈巴赫怎么了？撞了？人没事就行，车再买……知道你最喜欢那车，明天就去订新的……」
挂电话，他看我一眼：「开稳点。」
「好的刘总。」
等红灯时，他忽然问：「你叫张强？」
「是。」
「咱们是不是见过？」
「可能吧。」我说。
他想了想，没想起来，又接电话去了。
送到地方，他下车前给我张名片：「我司机请假了，明天你再来接我一下。」
我看着名片，刘明达，集团副总裁。
晚上，李莉发朋友圈：「小迈受伤了，心疼！不过老公说明天带我去订新车，还是你最疼我～」
配图是迈巴赫前保险杠撞瘪了，在4S店维修。
我放大照片，记下地址。
5
第二天接刘明达，他心情很好。
「去奔驰4S店，」他说，「给我太太选车。」
还是那家店。迈巴赫停在维修区，前杠拆下来，像缺了颗牙。
李莉也在，看见我从大巴上下来，脸色变了。
「他怎么来了？」她问刘明达。
「公司司机。」刘明达搂着她，「今天给你选辆更好的。」
销售热情迎上来，介绍新款。李莉很快忘了我的存在，专心挑车。
「还是要迈巴赫，」她撒娇，「就喜欢这个系列。」
「买，」刘明达大手一挥，「顶配。」
我在休息区等，听见销售算价格：「全部办完四百七十万左右。」
李莉欢呼一声，亲了刘明达一下。
他们签合同时，我出去抽烟。维修工在修那辆迈巴赫，我问：「这车修好得多少？」
「十来万吧，」维修工说，「前杠全换，雷达也坏了一个。」
「可惜了，好车。」
「可不是，车主可宝贝这车了。」
我踩灭烟头，回店里。李莉正拿着合同自拍，刘明达在接电话。
「……融资没问题，李总那边我搞定……放心，都是玩资本的，谁还不知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