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的凑近：「她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他们对视一眼。高个的说：「她欠我们钱，你要是见到她，最好告诉我们。不然……」
他拍拍大巴车身：「这么贵的车，刮了碰了多可惜。」
我没说话。
他们上车走了。队长跑出来：「没事吧？」
「没事。」
「这张强，」队长叹气，「你怎么尽惹这些麻烦。」
第二天跑车，我格外注意后视镜。有辆黑色轿车一直跟在后面，是昨天那两人。
到服务区，他们下车朝我走来。
「师傅，行个方便。」高个的递过来一支烟，「那女的昨晚给你打电话了吧？」
「没有。」
「我们查了她通话记录，」矮个的笑，「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
我接过烟，没点。
「她说什么了？」
「借钱。」
「还有呢？」
「说她怀孕了。」
两人交换眼神。高个的说：「她要是再联系你，告诉我们。找到人，给你十万。」
他们走了。我站在那，烟在手里捏碎了。
晚上回宿舍，手机有个陌生来电。我拨回去，是李莉。
「能见个面吗？」她声音发抖，「他们在找我，我无处可去了。」
「报警。」
「报警有用吗？」她苦笑，「我参与了刘明达的一些事，说不清楚。」
「你在哪？」
「你们车队后面的工地。」
我找到她时，她蹲在水泥管里，浑身是土。看见我，她哭了。
「张强，对不起。」
我没说话，把带来的面包和水递给她。
「刘明达让我签了很多文件，」她边吃边说，「他说是投资，其实是骗贷。现在所有责任都在我身上……」
「孩子怎么办？」
她摸肚子：「打掉。生下来也是受苦。」
吃完，她看着我：「能再借我点钱吗？我想离开这里。」
「去哪？」
「不知道，先离开再说。」
我拿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现金给她。一千二百块。
她接过钱，手指冰凉。
「谢谢。」她站起来，「我走了。」
「等等。」我脱下外套给她，「晚上冷。」
她愣了下，接过外套，突然抱住我。
「张强，你是个好人。」
她转身跑进夜色里。外套口袋里，我放了张银行卡，密码是她相亲那天穿的鞋码。我猜她记得。
第二天，那两个人又来了。这次直接拦在车队门口。
「她昨晚来找你了。」高个的说，不是疑问句。
「没有。」
「监控拍到了。」矮个的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工地附近的监控画面，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我和李莉。
「她人呢？」
「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高个的突然一拳打在我肚子上。很疼，我弯下腰。
「最后一次机会，」他揪住我头发，「人在哪？」
「不知道。」
他又要打，队长带着保安跑过来。
「干什么！报警了！」
两人松开我，指着我：「姓张的，这事没完。」
他们走了。队长扶我起来：「没事吧？」
「没事。」
「那张强，」队长欲言又又止，「要不你休息几天？」
我没休息，继续跑车。机场线路风景单调，来来去去都是那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