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公司一夜之间负债三千万,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外卖快。
亲戚群里五十七条消息,四十二条在讨论我什么时候跑路。
丈母娘连发三个"唉"字。
她表哥苏明拍着桌子放话:他撑不过三天。
而我正坐在沙发上,用苏晚的视频会员看第三集。
所有人都觉得我陈远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但他们不知道,我手机里有一个谁也没见过的账户。
余额后面的零,我自己数了三遍才数清。
【第一章】
苏晚推开门的时候,我正在沙发上研究一盘棋局。
手机里,兄弟赵磊发来的消息已经九十九加了。
苏晚站在玄关,眼眶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攥着个文件袋,指节发白。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公司……出事了。」
她声音很轻,像怕说大声了这件事就会更真。
「什么事?」
「负债三千万。资金链断了,银行抽贷,供应商集体上门……」
她把文件袋扔在茶几上,整个人靠着门框,腿都在抖。
我低头看了一眼棋盘。
这步棋本来要吃她的车。
算了。
我把棋盘推到一边,拍了拍沙发。
「先坐。」
「陈远,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三千万!」
「听到了。先坐下喝口水,站着算不出钱来。」
她愣了两秒,坐下来了。
我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回来的功夫瞟了一眼手机。
亲戚群已经炸了。
苏晚她妈周丽华连发了三条——
「唉。」
「唉唉。」
「早跟你说别嫁那个……算了不说了。」
这省略号的杀伤力比三千万还大。
苏晚大姨直接开干:「晚晚啊,大姨认识个条件不错的,今年才三十五,自己开厂的……」
我看完这条,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离谱。
人还没凉呢,继承者已经排上号了。
苏晚抱着水杯,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把公司搞砸了。」
「别说这话。」
「那些债务,我不知道怎么还。陈远,如果你想——」
我打断她。
「想什么?」
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跑路。
离婚。
及时止损。
整个亲戚群都在等我说这俩字。
我站起来,把棋盘收进柜子里。
「明天带我去你公司看看。」
苏晚抬头看我,表情像看一个疯子。
「你去公司干什么?」
「了解一下情况。」
「你……你以前不是说你对做生意没兴趣吗?」
我拿起手机,解锁,打开一个加了三层密码的APP。
余额在屏幕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后面一长串零。
这笔钱,来自三年前我卖掉自己创业公司的尾款,加上这几年投资的收益。
没人知道。
苏晚不知道,她爸妈不知道,赵磊不知道,全世界没人知道。
因为我懒得解释。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嗯,是没兴趣。不过欠三千万这种事,有点意思。」
苏晚擦了把眼泪,表情从崩溃变成了困惑。
我理解。
听到老婆公司欠三千万,正常人的反应是慌。
而我的反应是"有点意思"。
换谁谁不困惑。
手机震了一下。
赵磊。
单独发来一条。
「兄弟,你完了。」
我回了个字。
「?」
「你丈母娘已经在物色下家了。你被标记为不良资产,即将被清算。赶紧带上你的游戏机和那三双拖鞋跑路吧。」
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关你屁事。」
他秒回。
「行,关我屁事。那你记得跑路的时候把我借你那二百块还了。」
苏晚在旁边看着我打字,没说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她。
「睡觉。明天去你公司。」
客厅的灯关了,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亲戚群最新一条消息,来自苏晚她表哥苏明。
「他撑不过三天。要不我们赌一把?我赌他后天就提离婚。」
底下七个人点了赞。
我把手机扣好,闭眼。
三天?
客气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穿着拖鞋出现在苏晚公司楼下。
说是公司,现在更像案发现场。
门口堆着三箱没拆封的打印纸,前台空了,接待区的绿萝死了两盆,第三盆正在努力加入它们。
苏晚走在前面,脚步都是虚的。
财务总监钱芳迎上来,头发扎得比昨天高了三厘米,黑眼圈浓得能当眼影用。
看到我,愣了一下。
「陈远?你来干什么?」
这语气,像看到火灾现场来了一个卖冰棍的。
「看看。」
「看什么?」
「看看到底怎么欠的三千万。」
钱芳看苏晚。
苏晚看我。
两个女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0.3秒,那0.3秒里传递的信息量比三千万的债务报告还大。
翻译过来就是:你老公是不是没睡醒?
我无视了这道目光,径直走进财务室,坐下来,翻开桌上那堆文件。
钱芳跟进来,欲言又止。
「那个……陈远,这些报表你看得懂吗?」
我翻了一页。
「现金流量表,资产负债表,应收账款明细。看得懂。」
钱芳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更大的质疑。
「你……以前不是做游戏代练的吗?」
谁造的谣。
我是做过游戏。但不是代练。是做游戏开发的。后来公司卖了。
但这话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因为苏晚当初追我的时候,以为我是个游戏代练。我觉得挺好的,没纠正。
后来她家里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游戏代练。
再后来,纠正这件事需要的解释成本远高于继续当个代练。
我选择了成本更低的那条路。
「嗯。代练。但代练也得算账。」
钱芳不说话了。
我用了四十分钟看完了核心报表。
情况比我预估的好。
账面负债三千万没错,但核心资产还在,技术团队没散,有三个在谈的项目被冻结了但没取消。
最大的问题是现金流。只要有人注资把窟窿堵上,撑过这三个月,公司能活。
我合上文件夹。
钱芳盯着我。
「怎么样?」
「你把所有债权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整理一份。」
她嘴张了张,没问为什么,转身去整理了。
这一幕被路过的行政小李看到了,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全公司。
版本是这样的——
"苏总老公来公司了,要了所有债权人的名单,估计是在找律师准备切割资产。"
两小时后,这个消息传到了亲戚群。
苏明第一个跳出来。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要债权人名单,这不是准备跑路是准备干什么?他这是要把自己的资产先转移走!」
底下齐刷刷的"有道理"。
丈母娘连发了五个点的省略号。
苏晚她爸苏建国回了一句:「先别急着下结论。」
苏明秒回:「叔,您就是太厚道了。我认识这种人,没好处的事他绝对不干。这个陈远,骨子里就是个贪图安逸的,碰上事只会跑。」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贪图安逸……这四个字还挺准。
我确实贪图安逸。
但贪图安逸和跑路是两码事。
我正准备关手机,赵磊打来电话了。
「兄弟!你嫂子刚才在亲戚群里看到了——你要债权人名单干什么?不是真要跑吧?」
「你有个做不良资产处理的朋友,叫什么来着?」
「老黄?黄伟?」
「对。给我他电话。」
「……你真不是跑路?」
「你再问一遍我就真跑了。」
他把电话号码发过来了,附带一句:
「你要是把我也坑进去,我跟你拼命。」
我没理他。
拨出了黄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哪位?」
「我,陈远。赵磊朋友。」
「哦,有什么事?」
「帮我看个项目。负债三千万的科技公司,核心资产还在,需要做一套债务重组方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的这个公司,是不是你老婆那个?」
消息传得真快。
「是。」
「兄弟,我给你一个中肯的建议。」
「说。」
「跑。」
我挂了电话。
过了十秒,他又打来了。
「别挂别挂!开玩笑的。你把材料发我,我晚上看。」
我把钱芳整理好的文件拍了照发过去。
窗外天已经暗了,苏晚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揉了揉脖子,站起来。
「走,吃饭去。」
「你到底在干什么?」
「在想晚上吃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
我扛住了这三秒。
走廊尽头,钱芳看着我们俩的背影,表情写满了四个字。
搞不懂。
【第三章】
债权人名单上一共十一个名字。
第二天上午,我坐在公司会议室里,挨个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了三十七分钟。对方全程在骂。
第二个电话打了二十二分钟。对方骂了十九分钟,最后三分钟在听我说话。
第三个电话打了八分钟。对方直接问:你谁?
「债务人的老公。」
对面沉默了四秒。
「你老婆欠钱,你打电话来干什么?代她认怂?」
「约你喝个茶,聊聊还钱方案。」
「少跟我扯淡——」
「分期还,年化百分之八的利息,第一笔款下周到。」
电话那头的声音卡了一下。
「你……你凭什么保证?」
「带上合同,周三下午三点,你来了就知道。」
我挂了电话。
钱芳坐在对面,嘴巴从打第一个电话开始就没合上过。
「你——你跟债权人谈分期?」
「嗯。」
「拿什么还?」
「这个你不用管。」
「我是财务总监,我怎么能不管!」
有道理。
但我现在还不能说。
因为我调动那笔钱需要走几个手续,没到账之前说出来等于放空炮。
我选择了最省事的回答方式。
「相信我。」
钱芳看我的眼神像看传销头子。
这个表情我理解。
一个被全家认定为游戏代练的男人,坐在破产公司的会议室里,跟债权人谈分期还款,张嘴就是"相信我"。
搁我我也不信。
但我确实没法解释。
这件事情在当天下午再次通过小李传遍了全公司。
版本升级了——
"苏总老公跟债权人吵了一上午,据说还约人喝茶。也不知道是谈判还是约架。"
晚上。
亲戚群。
苏明。
「最新消息!我听说陈远在公司打了一天电话,跟要债的人谈判!」
大姨:「他?谈什么判?」
苏明:「肯定是缓兵之计。跑路之前先把人稳住,这是套路!我见多了!」
丈母娘:「建国,你管管。」
苏建国:「……管什么?」
苏明:「叔,不是我说。您这女婿,关键时刻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真有本事就自己掏钱帮嫂子还债,打电话算什么?嘴皮子能当钱花?」
这话说得,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嘲讽。
苏晚坐在沙发另一头,把手机屏幕转给我看。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们都在说你要跑路。」
我接过她的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周末家庭聚餐,我请客。有事当面说。」
发送。
群里安静了十五秒。
然后苏明回了一句。
「行啊。正好我也有话说。」
底下大姨、丈母娘、二婶、表妹,齐刷刷回了个"好"。
苏晚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
「这顿饭……你想干什么?」
我把手机还给她。
「吃饭。」
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没再问了。
我回到房间,打开手机,黄伟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一份初步的债务重组方案,外加一条语音。
「老陈,你这个公司有救。但前提是——你得先拿出一千万做信用背书。你有吗?」
我看了一眼那个加了三层密码的APP。
有。
而且不止一千万。
我回了他两个字。
「安排。」
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的。
我靠着床头,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三千万。
说不慌是假的。
但慌归慌,事还是得办。
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好吧,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
但三千万嘛。
钱的事,终归是钱能解决的事。
怕就怕,钱还没到位,那帮亲戚先把人心散了。
【第四章】
周末,家庭聚餐。
地点是城南那家老店,我提前订了个大包间。
我到的时候,亲戚们已经坐了大半桌。
丈母娘周丽华坐在主位左边,表情严肃得像开追悼会。
大姨坐她旁边,手机里已经备好了一个"条件不错"的相亲对象照片。
苏建国坐在角落,不说话,端着茶杯喝了第三轮了。
苏明最招摇。
西装皮鞋,手腕上挂了块新表,坐在桌子中间,二郎腿翘得能架住一个花瓶。
我进门的时候,他的视线从我的拖鞋扫到头顶,然后嘴角往上提了提。
那种笑法。
就是那种"你果然还是你"的笑法。
苏晚紧跟在我后面,手心有点汗。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菜单。
「牛蛙不错,来一份?」
全桌沉默。
苏明清了清嗓子。
「陈远,先别急着点菜。今天既然坐一起了,有些话咱摊开说。」
来了。
我放下菜单。
「你说。」
苏明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晚晚公司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三千万的债,不是小数目。我们苏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停顿了一下,扫了全桌一圈。
「陈远,我就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还债。」
苏明笑了。
那种"听到了一个冷笑话"的笑。
「还债?你拿什么还?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没工作。」
全桌又安静了。
丈母娘的茶杯顿在半空中,差两厘米到嘴边。
苏明的笑更大了。
「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没工作、没存款、没能力——晚晚跟着你,三千万什么时候还得上?三百年吗?」
大姨在旁边帮腔:「就是说嘛。晚晚这么优秀一个姑娘……」
苏建国轻轻咳了一声。
「先让陈远说完。」
苏明摆了摆手,坐回去,翘起二郎腿,一脸"你请"的表情。
我看着他。
「苏明,你方才那块表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
「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随便问问。」
「卡地亚蓝气球,三万八。怎么了?」
我点了点头,拿起手机,调出一张图——黄伟发给我的债务重组方案首页。
「三千万的债,我计划在三个月内全部清偿。这是初步方案。」
我把手机转向他,屏幕亮度调到最大。
苏明低头看了两秒,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恢复了。
「这谁不会做啊?PPT谁不会写?关键是钱从哪来!」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苏明一拍桌子。
「陈远!你少跟我打太极!」
他站起来,手指着我,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有钱你早干什么去了?你要是能在三个月内还清三千万——我苏明,倒立洗头!」
全桌安静了。
大姨的筷子掉了。
丈母娘的茶终于送进了嘴里。
苏建国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苏晚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苏明的袖子。
「哥,你别……」
苏明甩开她的手。
「晚晚,你就是太心软!你信他?我可不信!从他进这个家门第一天起,我就说过——这个人,靠不住!」
我看着他。
表情很平静。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苏明哼了一声。
「记得清清楚楚。你但凡能还上三千万,我在这个饭桌上给你磕头。」
他补了一个更大的Flag。
好。
我拿起菜单。
「牛蛙还点不点?」
全桌没人回答。
我自己勾了一份。
加了两颗星的辣。
苏明坐在对面,胸脯起伏着,像一只刚打完鸣的公鸡,正等着全场给他鼓掌。
我低头看菜单。
【倒立洗头加磕头。很好。这两个画面我先在脑子里存个档。】
【第五章】
家庭聚餐后的第三天,黄伟来了。
他是赵磊的大学同学,在一家资产管理公司做不良资产处理。头发已经秃到可以反射日光灯,但脑子比他的发际线靠谱得多。
我在公司会议室见的他。
他拎着个公文包进来,看了一圈,把包往桌上一放。
「说实话,你这个公司,从账面上看,是没救了。」
开场白很提神。
苏晚和钱芳都在。
钱芳脸色一白。
苏晚抓紧了椅子扶手。
黄伟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
「但是——」
他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沓打印纸。
「从资产结构上看,你们最值钱的东西不是账上那点现金,是技术团队和三个在谈项目。这些玩意儿,只要有资金续上命,半年内能产生营收。」
钱芳插了一句。
「可问题就是没有资金啊。」
黄伟看了她一眼,然后看我。
「老陈,你准备出多少?」
钱芳和苏晚同时转头看我。
两双眼睛,四道目光,同一个意思:你有钱?
我伸出一根手指。
苏晚的瞳孔震了一下。
「一……一百万?」
钱芳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不够啊。」
我没说话。
黄伟笑了。
「不是一百万。老陈,你别卖关子了。」
我看着苏晚。
「一千万。第一笔信用背书金,下周到账。」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
钱芳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
苏晚站了起来。
「陈远,你哪来的一千万?!」
这个问题我知道迟早要回答。
但我发现不管我怎么组织语言,听起来都很离谱。
"其实我之前开过公司,卖了,赚了一笔钱,没跟你说。"
这话说出来,性质比欠三千万还严重。
黄伟在旁边搬了把椅子坐下,打开了一包薯片。
「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掺和,我就在旁边吃个瓜。」
我深吸一口气。
「苏晚,我以前自己创过业,做游戏开发的。三年前公司被收购了,卖了一笔钱。加上这几年投资的收益……我有一笔存款。」
苏晚的脸色在五秒内变了四次。
震惊→困惑→愤怒→更大的困惑。
「你——创过业?你不是做游戏代练的吗?」
「你当初问我做什么的,我说做游戏的。是你自己理解成代练的。」
她张了张嘴。
合上。
又张开。
钱芳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比电视剧还离谱。」
黄伟嚼着薯片,点头。
「确实。从剧情角度来说,这里应该有一个巴掌。」
我看了他一眼。
「你闭嘴。」
苏晚深呼吸了三次。
「你为什么不早说?!」
「没人问。」
这话是实话。
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实话的杀伤力有时候比谎话大。
她盯了我十秒。
我扛了十秒。
她转身走了。
门被她用力带上的风吹动了桌上的债务报表。
黄伟吹了个口哨。
「兄弟,你这不叫隐瞒。你这叫——蓄谋已久的社会性自杀。」
钱芳站在原地,表情已经从O型进化成了问号型。
「等一下……所以……他不是游戏代练?」
黄伟吃完最后一片薯片,拍了拍手。
「别纠结这个了。把银行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下午约人谈。老陈你去哄你老婆。这一千万的事我来安排走账。」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黄伟。」
「嗯?」
「方案做漂亮点。三个月,全部清偿。」
「你出钱我出脑子,这买卖不亏。」
我推开门。
走廊里,小李正趴在饮水机旁边假装接水,耳朵往这边转了四十五度。
又看到了。
今晚亲戚群又有新版本了。
我能猜到标题——
"陈远疑似找了一个秃头军师,密谋转移资产。"
【第六章】
果然。
当天晚上亲戚群的消息——
苏明:「听说陈远找了个什么资产处理的人来公司了?这是铁了心要把晚晚的东西搬空啊!」
大姨:「现在的年轻人啊……」
丈母娘:「陈远这个人,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把手机递给赵磊。
我们在路边烧烤摊。
赵磊看完,把手机拍在桌上。
「你丈母娘这话说得,好像她有透视眼一样。」
「习惯了。」
「行,不说这个。你真准备砸一千万进去?」
「不止。后续可能还要追加。」
赵磊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表情复杂。
「兄弟,我认识你十二年了。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谢谢。」
「你居然有钱。你居然——是个有钱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