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冰冷的逻辑开始在他脑海里成型:如果刚才那个有声音、有障碍物的经历是“第一层梦”,那么现在这个更安静、更纯粹、更“稳定”的空间,是什么?
他不敢往下想。
他强迫自己继续走,甚至跑起来。奔跑带起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脸颊,这是唯一能证明他在运动的触感。他拼命地跑,像要逃离一个无形的追捕者,肺部开始火辣辣地疼,喉咙涌上腥甜的铁锈味。
没有变化。没有尽头。没有希望。
他猛地停住,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从额头滴落,在下方的白色平面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但几乎瞬间,那点湿痕就消失了,被平面吸收或蒸发了,恢复成毫无瑕疵的白。
绝望感终于不再掩饰,露出了它冰冷的獠牙,细细啃噬起他的理智。
他想起“上次”醒来是因为被绊倒。剧烈的撞击和疼痛似乎是一个开关。
那么……再来一次?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直起身,看着脚下光滑如镜、一无所有的平面。哪里去找一个能绊倒他的凳子?
但他需要痛觉,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来打破这该死的“梦境”!
林天咬紧牙关,心一横,右腿狠狠向前迈出一大步,左腿故意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坚硬的地面摔去。
砰!
肩膀和胯骨率先着地,撞击的闷响和清晰的痛楚瞬间席卷而来。他疼得蜷缩起来,倒吸着凉气,眼前甚至冒起了金星。
有用吗?
他紧闭着眼,心里疯狂地祈祷,祈祷再次体验到那种“惊醒”的瞬间剥离感。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场景切换”没有到来。只有摔疼的地方持续散发着尖锐的痛感,清晰无比,不断强调着这一摔的真实性。而他身下,依旧是那片微凉光滑、坚不可摧的白色平面。
他缓缓睁开眼。
白。永恒不变的白。
这一次,连自欺欺人的“庆幸”都没有了。冰冷的事实像一座冰山,轰然撞入他的意识海,将他求生的船只砸得粉碎。
这不是简单的噩梦。
他可能……真的被困住了。困在一个无法醒来的纯白地狱里。
“啊——!!!”他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拳头疯了一样砸向身下的地面。一拳,两拳,三拳!骨头与坚硬平面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手背很快一片通红,指节破裂,渗出血丝。
疼痛真实得刺骨。
但世界纹丝不动。纯白,寂静,无限。
他停下来,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喘着粗气,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不是因为手疼,而是因为那种彻底被遗弃、被隔绝的终极孤独。
完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每一缕思维。
2 白瞳之谜
他瘫坐在那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膏像,意识在绝对的空白和疯狂的恐惧之间来回摆荡。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十分钟,也可能过去了一个世纪。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融入这片白色,成为它一个永恒凝固的组成部分时——
极远处,一个细微的声音飘了过来。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水底传来。
但林天猛地抬起了头,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到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