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声音?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稍微清晰了一点。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哼唱。
调子古怪,断续,不成旋律,却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像一根生锈的针,轻轻刺入他记忆的深处。
是谁?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依旧是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声源迹象。
但那哼唱声断断续续,顽强地持续着,如同风中蛛丝,微弱却未被吹断。
不是林薇。这个认知让他一阵失望,却又升起另一种毛骨悚然的好奇。这里还有别人?
他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挪去。他不敢快,怕惊动了什么,也怕那声音只是另一个引诱他走向更深深渊的陷阱。
哼唱声飘忽不定,有时觉得近在眼前,有时又仿佛远在天边。他只能凭借着那细微的指引,艰难地在这片视觉迷宫中进行徒劳的定位。
突然,哼唱声戛然而止。
林天脚步一顿,僵在原地,心沉了下去。
就在他以为一切又回归死寂时,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一次,不再是哼唱,而是模糊的字词,含混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在说话。
“……来……”
一个字。勉强可辨。
林天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过……来……”
声音诱导着,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耐心。
他应该过去吗?理智尖叫着危险。但在这片绝对的虚无里,任何变化,哪怕是致命的危险,也远比永恒不变的寂静和空白来得“有趣”。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濒死的人,明知海市蜃楼可能是毒辣的幻觉,也会忍不住爬过去。
他继续向前走,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连贯。
“……这边……对……过来……”
音调平板,缺乏正常人说话的起伏和情感,像一个劣质的语音合成器在重复简单的指令。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纯白的色块里,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瑕疵。
一个点。
一个黑色的点。
在一片无垠的白中,一个黑点的出现,其冲击力不亚于宇宙爆炸。
林天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死死盯住那个黑点。
它静止在那里,像钉在白色画布上的一个墨点。
而那个冰冷平板的声音,似乎正从那个黑点的方向传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犹豫只持续了几秒,对“不同”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再次迈步,朝着黑点走去。
距离在缓慢拉近。黑点逐渐变大,显现出轮廓。
那似乎……是一张椅子。
一张样式非常古老的靠背椅,木头材质,漆成黑色,静静地摆放在白色平面的中央,如同一个舞台中央孤零零的道具。
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椅子上。
背对着他。
林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缓脚步,一点点靠近,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背影。
距离逐渐缩短。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能看清了。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几乎要融入背景,但那头垂至腰际的、乌黑的长发,和身下黑色的椅子,构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