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女指着我的宇通大巴冷笑：「你一年工资都买不起我这个包。」
富二代开着迈巴赫别我大巴，朝我竖中指骂「穷逼」。
我握紧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那辆嚣张的豪车。
十二米长的宇通大巴缓缓加速，四百马力发动机发出怒吼。
今天，我要用十八吨的重量，教他什么叫尊重。
1
王娟介绍相亲时把对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她说李莉是海归硕士，在投行工作，开迈巴赫，就是年纪稍大点，三十三。
「人家不介意你开大巴，说就喜欢踏实稳重的男人。」王娟在电话里啧啧，「张强你这运气，祖坟冒青烟了。」
我信了。特意跟车队调了班，穿上最贵的衬衫——去年年终奖发的海澜之家。还去楼下理发店花二十五块剪了个头。
约在恒隆广场的星巴克。我提前半小时到，挑了个靠窗位置。手心有点出汗，在裤子上擦了擦。
李莉迟到了二十分钟。她挎着只亮闪闪的小包，高跟鞋踩得哒哒响。我赶紧站起来，她上下扫我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张强？」她没伸手，直接坐下，「我时间紧，长话短说。」
服务生过来问喝什么。我要了美式，李莉说：「矿泉水就行，依云的。」
她拿出手机搁在桌上，最新款苹果。我的小米放在兜里，没好意思掏出来。
「王娟说你开大巴？」她抿了口水，「宇通？」
「对，跑省际线路的。」
「一个月挣多少？」
「看趟数，好的时候万把块。」
她笑了下，嘴角往一边撇。「我车一个月保养都不止这个数。」
我握紧咖啡杯，纸杯有点变形。
「有房吗？」
「老家有，城里租的。」
「存款呢？」
「……十来万。」
她收起手机，动作很利落。「张强，咱们不合适。我背的这个包六万八，你一年工资都买不起。我的圈子你不懂，我的生活你也跟不上。」
我嗓子发干：「人好就行了吧？钱可以慢慢挣……」
「慢慢？」她打断我，「我三十三了，等不起你慢慢。今天见面是给王娟面子，到此为止吧。」
她站起来，小包甩到肩上。「单你买一下，我司机到了。」
隔着玻璃，我看见门口停了辆黑色迈巴赫。穿制服的司机小跑着给她开门，她弯腰坐进去，头都没回。
我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汇入车流。桌上有她没喝完的半瓶水，我拿起来，拧开，一口气灌下去。水是苦的。
2
王娟电话打来时，我正擦车。宇通大巴停在车队院子里，我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挡风玻璃。
「张强你怎么回事？」王娟嗓门很大，「李莉说你抠门得要死，请人家喝矿泉水？还追问人家年薪，要不要脸啊？」
抹布停在玻璃上，留下水痕。
「她这么说的？」
「不然呢？人家什么条件，能冤枉你？」王娟气哼哼的，「我好心介绍，你把我脸都丢尽了！」
我想解释，电话已经挂了。
晚上睡不着，翻李莉朋友圈。全是英文定位，滑雪，潜水，米其林餐厅。有张照片她靠在迈巴赫上，配文：「我的小迈，风雨同行。」
手指划得太快，点了个赞。赶紧取消，希望她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