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潮湿的开端
我的故事与其他故事一样,是在八月发生的。
全国普遍高温不下,苏州正值雨季,总是淅淅沥沥下着雨,气温一路下滑,最后我只得在储物室翻出一件呢子外套,穿在身上有种恍然隔世的清幽与霉气。
储物室坐南朝北,经年晒不到阳光,整个地面都湿嗒嗒泛着潮,发现好几双鞋子都有些发霉,冒雨在院子里的盥洗池把它们刷干净,一一晾在走廊窗台下。
在玻璃上映出一张晦暗的脸,我的脸。
晚饭过后,心情突然烦躁起来,也许是因为连绵不绝的雨季,突然想知道到底有没有尽头。
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天气预报上那个穿米色套裙的女人在播报着苏州这该死的天气。
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高温才是最该死的。
上海,晴。那个女人说。
我突然就讲不出话来。
我的故事,仅仅是因为我爱耽晨。
可能它极尽无聊,只能满足我这个在发霉雨季中独居女子的寂寞想象。
2.指向上海的冲动
洗过脸准备入睡的时候,心血来潮一样的,突然想做个面膜。找面膜的时候,又无可避免地看到了我忽略已久的粉底和唇膏,最后猝不及防地发现我那双漂亮的细跟鞋在桌底闲置许久。
我无法再对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说谎,我知道,我需要出去走走了。
那么去哪里呢?
何必明知故问呢。
上海。
是因为耽晨吗?
一定不是。
我给自己敷了一张竹炭面膜,黑着一张脸一动不动躺在大床中间,20:00。这个充满可能的时间。夜开始黑,世界开始蠢蠢欲动。男男女女刚刚用过晚餐,开始心怀叵测。
我在床上一动不动等待着十五分钟的流逝。十五分钟之后,我仅仅是去洗脸。
心里无可奈何地失望起来。想一把扯掉这漆黑的面膜。比夜色还要黑。
电话守时响起。
我接起来。是凉岸清甜的声音,在这空洞洞的房间、湿漉漉的面膜相衬之下越发透心骨的清凉。
凉岸本名不是如此,这是她的笔名。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一开始只知道这是她的网名。
凉岸在一个失眠的凌晨两点加我为好友。她问:你的头像是本人吗?
我出于自我保护的心理一般都说不是的。但凌晨两点,的确是个真性情的时间。我说:恩。 你很漂亮。她说。
我承受着一个陌生人无端的赞美,有些束手无措,我黑着眼眶,以一张憔悴的面容熬着夜。我穿的也不是真丝睡裙,是一身皱皱的棉布旧睡衣。这样的赞美,让我恐慌。
此刻,凉岸在电话那头对我说:织织,你的声音怎么闷闷的?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她,以防那些粘稠的液体滑到我的嘴里,但是还是有些滑进去了,苦涩辛辣。在做面膜。我说。
凉岸笑了,怎么,你有约会吗?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去哪? 一个近一点的,晴天的地方。
凉岸那边沉默了,我听到她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她迟疑地问我,上海? 我不说话。十五分钟到了。我把电话挂了。
后来我迷迷糊糊睡去,不知道凉岸给我打过多少电话,总觉得梦里都缠缠绵绵是铃声乐曲,浑浑噩噩,不得善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