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第一个视频。是皇朝酒店后门巷子的监控片段，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左右。画面里，孙强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在墙角掏出手机，对着屏幕露出一个猥琐得意的笑容，手指戳戳点点，显然是在发送彩信。发送时间戳，和厉衡收到照片的时间完全吻合。高清画面，连他脸上的油光和眼里的醉意都一清二楚。
厉衡面无表情地叉掉视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周叙白】。里面有几份扫描文档。一份是隐蔽拍摄的纸质账本照片，几笔大额收入来源不明。另一份是税务局后台系统的查询截图，显示他公司近三年的纳税申报存在重大疑点。还有一段模糊但能听清的偷录通话：
“老刘，那笔款子…对，就是东郊那个项目回扣…帮我处理干净点，走海外那个账户……放心，查不到我头上，消防那边我小舅子打点好了…”
厉衡关掉音频。手指点开【陈青峰】文件夹。一张泛黄的医院验伤报告照片，上面有“顶包人张某某”的名字和模糊的签字。另一份是十年前一份残缺的交警内部事故报告复印件，提到了关键目击者信息被抹除的疑点。最新的是一段手机偷录，陈青峰在酒桌上大着舌头说话：
“……老子当年那事，屁大点！找人顶了就完了！那傻逼拿了钱乐得跟什么似的……现在？现在老子在交通局，谁查？敢查？哈哈……”
文件夹依次点开。赵婷挽着一个秃顶老头出入高档公寓的照片（附带老头和她丈夫的身份证信息对比）。李娜丈夫藏在汽车后备箱暗格里的一叠医药代表回扣明细表照片。王海在昏暗的地下赌场欠下巨额赌债后痛哭流涕，被人逼着签下卖掉母亲唯一房产的承诺书的录音：“妈…我对不起你…房子…房子先押给他们…我一定赢回来…”
物证。铁证。每一个都能瞬间将这些人经营多年、小心翼翼维持的生活碾得粉碎。
厉衡拿起桌上的另一个手机。一部廉价的一次性手机。他点开通讯录，里面早已存好了七个号码。他调出早已编辑好的定时发送程序。七个号码，对应七份加密的压缩包附件。内容各不相同，只包含足以击垮目标本人的致命证据。发送时间，设定为上午九点整——上班时间，人最多的时候。
他设定了发送对象：
【陈青峰】：详细举报材料（肇事逃逸、顶包、贪污线索）发送——市纪委举报中心邮箱、省纪委举报中心邮箱、市公安局督察处邮箱、交通局全体班子成员邮箱、他老婆单位邮箱、他女儿学校家长群匿名邮箱。
【周叙白】：税务举报材料（含偷税漏税证据、行贿记录）发送——市税务局稽查科邮箱、他公司所有大客户邮箱、行业商会邮箱、他那个有洁癖的老丈人邮箱、本地几个知名爆料大V邮箱。
【赵婷】：照片和老头身份信息发送——老头老婆的私人邮箱（附带赵婷家庭地址和电话）、老头儿子（本地有名的混混头子）的手机彩信。
【李娜】：回扣明细表照片发送——市卫计委纪检监察组邮箱、她丈夫代理药品所属各大医院院长、药剂科主任邮箱、她丈夫公司老板邮箱。匿名信附带一句话：“贵公司医药代表张某吃相太难看，证据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