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更新时间:2026-11-20 11:00:18  ·  所属小说:电波里的晚秋寒

第 3 章

凌晨两点半,节目结束了。

我摘下耳机,坐在导播台前没动。

秦朗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样子,步子慢了下来。

"鹤笙,那个听众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什么样的人都有,拿感情当炫耀资本的。"

"嗯。"

我站起来,拿了外套。

"我先走了。"

"我送你下楼吧,这么晚了......"

"不用。"

停车场只剩我一辆车,引擎发动的时候,我没有马上开走。

我拿出手机,打开程衍的消费记录。

他的银行卡绑定了家庭账户,每一笔消费我都能看到。

我往前翻了两个月。

十月十七号,城西商场珠宝专柜,刷卡消费12800元。

十月十七号是周三。

那天他说加班到很晚。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正好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前一天。

第二天,也就是纪念日当天,他空着手回来。

我等了一整天,他什么都没送。

我问他是不是忘了,他说最近太忙,改天补。

到今天也没补。

可十月十七号那笔12800块的珠宝消费,总不是买给空气的。

我关掉银行App,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回到家已经快三点。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黑漆漆的。

我换鞋的时候踢到了一双男士皮鞋,歪倒在鞋柜旁边。

程衍的。

他回来了。

我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一闪一闪。

他还没睡。

在聊天。

我站在门口没出声。

隔着半掩的门缝,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嗯,到家了。她还没回来,放心吧。"

他的语气,轻柔,带笑。

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我退后一步,退到走廊里,背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

眼泪砸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声音很轻。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听见卧室里传来手机充电器插入的声响,然后是翻身的动静。

他睡了。

我用袖子把脸擦干净,站起来,走进卧室,像往常一样躺到他身边。

距离半臂远,各盖各的被子。

这个距离,我们维持了大半年。

第二天一早,程衍醒得比我晚。

我在厨房煎蛋,听见他拖着拖鞋走出来的声音。

"早。"

"嗯。"

他坐下来,接过我递的咖啡,喝了一口。

"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部门聚餐。"

"好。"

"你也别太晚回来,电台的节目排得太密了,跟你们台长说说,少接几个夜班。"

"嗯。"

他低头看手机,一边吃蛋一边滑屏幕,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端着自己的碗坐到对面,忽然开口。

"程衍。"

"怎么了?"

"上个月发的那笔项目奖金,你说数目不多,具体是多少?"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

"两万出头吧。"

"哦。"

我低下头,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两万出头。

光那条项链就花了12800。

"那剩下的钱呢?"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很快就被日常的平淡盖了过去。

"交了车险,剩下的买了几件换季的衣服。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笑了一下,把碗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我想起昨天衣柜里那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和缠在上面的那根黑色长发。

车险上个月我替他交过了。

发票还夹在门口鞋柜抽屉里。

下午我去了台里,秦朗说收听数据出来了,昨晚那一期节目的在线人数破了纪录。

"就是那个女孩第二次打来的那段,实时在线直接冲到两万三。"

他翻着后台数据,语气兴奋。

"台长说了,这个系列可以做下去。如果她还打来,你就继续接。"

我看着数据曲线,沉默了几秒。

"她会打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享受被人听到的感觉。这种人一旦找到出口,就停不下来。"

秦朗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餐桌上放着一束花。

满天星和白玫瑰,包装很精致,插在我结婚时收到的那个玻璃花瓶里。

没有卡片。

我拿起花瓶闻了闻,花是新鲜的,茎还带着水珠。

打开冰箱,里面多了一盒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两个字。

"对不起。"

程衍不在家,但这些东西都在。

我忽然明白了。

他大概是觉得这段时间冷落了我,用这种方式弥补。

花是让人送的,蛋糕是在网上下的单,他甚至不需要亲手做任何事。

把内疚外包给鲜花和甜品,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赴他的局。

我把花瓶放回原处,蛋糕放进冰箱。

然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脑。

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一个关键词。

"离婚冷静期,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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