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乔迁之喜？
陈薇拖着最后一个行李箱，气喘吁吁地站在了“福安里”7号楼的门前。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九月的阳光依旧带着盛夏的余威，但这栋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历史的老式居民楼，却透着一股子与世隔绝的阴凉。楼道口那扇掉了漆的铁门敞开着，仿佛一个黑洞洞的嘴巴，散发着一股混合着灰尘、潮气和说不清的陈腐气味。
“就是这里了。”陈薇掏出手机，再次确认了地址和房东发来的信息。福安里，一个听名字就透着点奇怪的地方。她是个刚毕业一年的年轻白领，在市中心一家小公司做着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租金是她选择这里的主要原因——简直便宜得不像话，几乎是她预算的一半。对于一个独自在大城市打拼的人来说，便宜往往意味着需要牺牲一些东西，比如地段、比如环境，陈薇没想到，她可能牺牲得更多。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自称王哥。签合同的时候，他显得有些急不可耐，对于房间的细节含糊其辞，只是反复强调“价格便宜，地段方便，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递过来的钥匙冰冷而沉重，钥匙链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造型古朴的铜制小锁片，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花纹，摸上去手感粗糙。陈薇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房东的某种癖好。
走进楼道，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声控灯似乎坏了，陈薇跺了好几脚，灯也没亮。她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摸索着往上走。楼梯是老式的水泥地，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扶手是冰冷的铁栏杆，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污渍和小孩的涂鸦，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大块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气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像是长期潮湿、不见阳光的味道。
七号楼一共六层，陈薇租住在顶楼，六楼。楼道里安静得可怕，听不到寻常老楼里该有的邻居家的电视声、说话声，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六楼的走廊比下面几层更暗，两边的房门都紧闭着，门上贴着陈旧的福字或者褪色的春联，有些门锁已经锈迹斑斑。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被厚厚的灰尘遮挡，几乎透不进一丝光亮。
她的房间是604。钥匙插进锁孔，转动起来有些滞涩，发出“咔哒”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门开了，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灰尘和某种未知东西的气味扑面而来，让陈薇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和独立的卫生间。前租客显然没怎么打扫，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窗户玻璃上蒙着厚厚的污垢，让外面灰蒙蒙的天光透进来时显得更加压抑。家具很简单，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仅此而已。墙壁是简单的白灰，但多处泛黄、起皮，甚至能看到水印的痕迹。
“确实……够旧的。”陈薇自嘲地笑了笑。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窗户。一股夹杂着汽车尾气和植物腐烂气息的风吹了进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窗外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小区景象，而是一片杂乱的棚户区和一条通往未知方向的、昏暗的小巷。远处高楼的霓虹灯闪烁着，却丝毫照不亮这片角落的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