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01 05:24:52

破旧的酒幌在寒风中飘摇,隐约可见"龙门"二字。

"可算到了。”

他精神一振,调整风帆,沙舟速度骤增。

黄土垒成的客栈饱经风沙,木篱笆里拴着骆驼马匹,有个汉子抱着草料正在喂牲口。

沙舟冲进院子的刹那,林长风纵身跃下。

饱经风沙侵蚀的木船轰然撞上围墙,碎成一堆烂木头。

"这......"喂马的汉子瞠目结舌。

"戏法罢了。”林长风咧嘴一笑,不再理会。

这鬼地方没几个善茬,吓死也活该。

"热包子来喽!"

"赶紧吃!"

"吃完睡觉!"

未进门就听见南腔北调的喧闹。

推门瞬间,喧嚣戛然而止,无数警惕的目光射来。

林长风视若无睹,在昏暗的大堂扫视一圈,随意落座。

"八方风雨,比不上我们龙门山的雨。”金镶玉扭着腰肢过来斟茶,眼波流转,"客官怎么说?"

"暗号?"林长风摩挲着下巴,"莫非该回'龙门山有雨,雪原虎下山'?"

金镶玉眼中精光一闪,又换上媚态:"原来是同道。

不知客官从哪来?往哪去?"

"四处游历罢了。”林长风端起茶盏,"这风景不错,打算住几日。”

"烤全羊有么?"

"今早刚宰的坝上肥羊。”金镶玉抿茶时,茶水顺着唇角滑入衣襟,惹得周围响起一片吞咽声。

林长风却像看猴戏似的瞧着她——东瀛老师们早让他免疫这种把戏,何况这娘们可是真会把人剁成馅的。

见媚术无效,金镶玉瞬间变脸:"顺子!烤羊!"

"慢着。”林长风突然扣住她手腕,"我要的是四条腿的羊。

若是两条腿的......"他凑近低语,"我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怕。”

金镶玉僵笑着甩开手帕:"瞧您说的~"

......

作为出关前最后的驿站,龙门客栈虽小却样样俱全。

林长风要了上房——在这荒漠里,能遮风挡雨已是奢侈。

上房的价钱贵得吓人。

一天十两银子。

普通百姓家一年开销不过二十两,金镶玉这分明是宰客。

林长风二话不说,摸出银票递过去。

金镶玉却笑吟吟摇头:“本店只收现银,不认票子。”

“行。”

林长风收回银票,甩出两锭元宝,“钱给足了,希望物有所值。”

沙漠里长大的人,比骆驼能熬,比狐狸狡猾,比狼凶残。

金镶玉便是如此。

林长风可不想半夜睡醒,床边站着个提斧头的。

金镶玉将银子揣好,斜眼道:“咱这儿专黑吃黑,只要你够白,大可安心。”

龙门客栈虽是黑店,劫财害命、卖 ** 包子,但只对不守规矩的匪徒下手。

若连商旅都抢,这地方早成鬼城了。

林长风点头:“那就好。”

“烤全羊待会儿送来……说全羊就是全羊。”

金镶玉扭身要走。

“明日再吃,今日乏了。”

“随你。”

金镶玉一甩袖子,袅袅离去。

林长风推开窗,冷风灌入。

繁星缀在深蓝天幕,荒漠竟显出几分诗意。

他长舒口气,倦意上涌,放出几只机关兽守门,倒头便睡。

奔波近月,总算能歇口气。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

林长风推开吱呀木门,楼下喧闹声扑面而来。

“我的烤全羊该还在吧?”

他伸着懒腰穿过长廊,刚到大厅,便见一桌江湖人猛地吐出包子:“肉不对!”

林长风挑眉——这么巧?

他只是顺路来见识龙门客栈,竟撞上正戏。

那戴防沙帽、身形纤秀如女子的,正是化名邱莫言的青霞。

同行几人闻言,纷纷呸出嘴里的包子。

“什么肉?”

“不干净!”

“……”

林长风胃里翻腾。

隔着屏幕无所谓,亲临现场闻着 ** 包子味,实在酸爽。

旁边竹篓里传来细微咽口水声——邱莫言等人为掩人耳目,将杨宇轩的孩子藏在筐中。

那孩子饿得发昏,却只能干闻包子香。

林长风沉吟片刻,冲金镶玉笑道:“老板娘,先上壶热水。”

金镶玉环抱双臂,笑得像只狐狸:“客官不尝尝本店名酒?”

“不喝。”

林长风撇嘴,“就算喝,也不碰这种劣货。”

古代有好酒,但荒漠黑店哪来的佳酿?所谓酒,怕是掺水的劣品。

这话狂妄,却透出家底丰厚。

不仅金镶玉眼睛发亮,另一桌江湖人也阴恻恻盯了过来。

金镶玉瞥了眼那桌人,似笑非笑:“小子,话太满会招祸的。”

林长风嘴角微扬:"无妨,尽管放马过来。”

这一个月来,他拳下已毙命百余人,不差再多几个,还能再涨些威名。

一举两得!

金镶玉撇撇嘴,懒得再搭理他。

小二端来一壶热水。

林长风随手将下楼时带的小包袱搁在空桌上,伸手在里面翻找。

一个羊皮小袋。

两个羊皮小袋。

三个羊皮小袋。

金镶玉狐疑地打量着,还伸手捏了捏,仍摸不清是何物。

只觉每个袋子都鼓鼓囊囊,手感各异,猜不透里头装着什么。

她眼波流转,娇声问道:"小郎君,这是何物?"

"便携吃食。”林长风点头。

金镶玉:"干粮?不像啊。”

林长风笑道:"非也,是我自制的零嘴,滋味不错。”

金镶玉眼前一亮,往长凳上一坐,手托香腮:"能让姐姐开开眼么?"

"自然。”

林长风从一堆羊皮袋中挑出一个,沿虚线撕开,里头竟是些干瘪的...米粒?

金镶玉嘴角抽动,这什么玩意儿?发霉的米?

林长风没理会,提起水壶往袋中注入热水。

霎时,一股异香从袋中袅袅升起。

金镶玉:"......"

林长风将袋子搁在一旁,又取过个更小的羊皮袋,往茶碗里倒出几块糖渍菠萝。

第三个袋子拆开,是块月饼状的酥饼。

第四个袋子拆开,倒出甜粉,冲水即成甜饮。

第五个袋子拆开,现出一截牛肉蛋卷。

待拆完这些袋子,那边加热的米饭已变得饱满油亮,夹杂着蔬菜肉丁——竟是袋扁豆角牛肉炒饭。

金镶玉终于按捺不住:"小郎君,这..."

林长风:"单兵便携口粮。”

金镶玉懵了:"什么...东西?"

林长风又晃了晃手中的牛肉罐头,笑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此物专为行军所制,便于携带食用。”

"......"

金镶玉瞠目结舌,邻桌众人同样目瞪口呆。

这年头,士兵在战场上与牲口无异,能喝米汤啃面饼已是上等待遇,哪支军队用得起这等..."军粮"?

比寻常百姓的年夜饭还丰盛!

这些现代军粮是林长风钻研多日,借非攻机关术特制的,专为长途跋涉时解馋用。

一月下来,携带的军粮已消耗大半,只剩手边这些。

孩子不宜吃黑店食物,正好给他充饥!

.........

林长风的座位挨着邱莫言。

他忽地侧身,掀开旁边竹篓的盖子,露出个茫然的小脑袋。

"你做什么?!"

邱莫言等人脸色大变,贺虎当即拔刀。

林长风视若无睹,将热腾腾的炒饭递过去:"饿了吧?尝尝,很香!"

孩子懵懂地接过袋子,闻着香气直咽口水,却懂事地望向邱莫言。

见孩子渴望的眼神,邱莫言沉默片刻,示意同伴收刀。

贺虎与铁柱对视一眼,悻悻落座,仍警惕地盯着林长风。

邱莫言取筷子夹了几粒米尝过,确认无恙后,轻抚孩子头顶:"吃吧。”

“好!”

孩子使劲点头,迫不及待伸手去抓,林长风赶忙拦住,从袋中取出勺子递过去:“当心烫,用勺子吃。”

“谢谢哥哥。”

孩子道完谢,立刻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见孩子连吃几口都没事,邱莫言这才放心,向林长风抱拳道:“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林长风。”

林长风回礼,随口编道,“初入江湖,见识浅薄,方才误以为几位是人贩子,亏待孩子,一时冲动冒犯,看来是误会了,实在抱歉!”

这行人被东厂追捕,对陌生人戒心极重,他可不想因同情孩子与他们起冲突。

虽不惧,却麻烦。

邱莫言淡然一笑,举起酒碗:“我等先前也对兄台多有猜疑,这碗酒,权当赔罪。”

说罢仰头饮尽。

“好说。”

林长风也干了一杯,不过喝的是自带的速溶饮料。

突然,邱莫言眼神一凛,反手抽出桌上铁剑,看也不看便向身侧横扫。

“啊!”

三声惨叫同时响起。

那几个江湖混混终于按捺不住动手,可惜他们不过是些不入流的 ** ,虽人多势众,哪敌得过邱莫言几人?

邱莫言甚至未起身,一手端碗,一手挥剑,便将几人击飞。

她心地善良,虽知对方不是善类,仍手下留情。

而贺虎与铁柱本是贺兰山悍匪,出手狠辣,转眼便将剩余几人打成残废。

以龙门客栈周边的恶劣环境,他们注定走不出这片沙漠。

当然,他们也不必担心如何离开——客栈伙计很快会“热情”

地将他们“请”

进后厨。

林长风始终未出手,只顾逗弄竹篓里的孩子,让他吃完炒饭又吃罐头,直到小肚子撑得滚圆。

这份便携口粮分量十足,若非饿极,孩子也吃不下这么多。

金镶玉对混战视若无睹,她早警告过这群蠢货,既然不听劝,被剁成肉馅也是活该。

相比之下,她对这位新奇的小哥更感兴趣。

龙门客栈迎来送往,什么稀罕物她没见过?可林长风拿出的这些东西,她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被金镶玉直勾勾盯着,林长风有些发毛,又从包里摸出两块糖,剥开糖纸递过去:“老板娘,这是特制糖果,在大明也算稀罕物,请您尝尝。”

这是两块巧克力。

林长风在广阳府偶遇西班牙商人,买了些可可豆,磨粉后加入香料、牛奶和糖,自制了简易巧克力,想家时便吃两块。

此次出行也带了一包。

“哟,还有我的份儿呢!”

金镶玉一愣,笑着接过那黑乎乎的糖块,凑近闻了闻,没嗅出味道。

犹豫片刻,伸出舌尖轻轻一舔,顿时眼眸发亮。

林长风笑道:“味道如何?”

在现代社会,巧克力是最受女性欢迎的礼物,在这古代江湖同样如此。

金镶玉显然很喜欢,小心将巧克力揣进怀里,笑靥如花:“不错不错,昨 ** 若拿出这个,姐姐早给你安排上房了……就算你想来我房里睡,也不是不行哦。”

林长风连忙推辞:“您房间 ** 太大,我可消受不起,还是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