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灵根暴动，生死一线
夜已深，月悬中天。
天字区小院内，竹影婆娑，泉水淙淙。林焰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冰心诀》的清凉气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山涧清泉，洗涤着白日激战带来的浮躁与疲惫。心神沉入一片空明澄澈之境，仿佛置身冰雪覆盖的湖心，外界的喧嚣与体内的躁动都被隔绝开来。
这功法果然玄妙。林焰心中暗赞。不过两个时辰的修炼，他便感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对灵力的感知与控制也细腻了许多。万味灵根初醒时那种五行驳杂、隐隐躁动的不适感，在冰心诀的调和下渐渐平复。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默念着口诀，林焰引导着那缕清凉气息游走周天，最终汇入丹田。
丹田内，那团混沌的灰白光团——万味灵根的本源——正缓缓旋转。青、赤、黄、白、黑五色灵气在其中流转不息，相生相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在冰心诀的滋养下，这种旋转似乎更加顺畅，五色光芒也柔和了几分。
“若能长期修炼此诀，或许能加速万味灵根的稳定，早日达到‘五行归元’的境界。”林焰思忖着。按照炎煌尊者的记忆碎片，万味灵根分三个阶段：初醒期（五行驳杂，修炼缓慢）、调和期（五行相生，修炼加速）、归元期（五行归一，海纳百川）。他现在正处于初醒向调和的过渡阶段。
《冰心诀》的静心凝神之效，正好能辅助他梳理、调和体内五行，缩短这个过渡期。
“明日便是分院仪式，不知会被分到哪一院。”林焰收敛心神，准备结束今晚的修炼。食修堂外院分为“五味院”，对应五行属性：青木院、赤火院、黄土院、白金院、玄水院。弟子通常根据自身灵根主属性分院，以便接受针对性教导。
他这万味灵根五行俱全，该分到哪一院？严长老今日并未明言，或许自有安排。
就在他灵力将收未收、心神将醒未醒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丹田深处，那团原本趋于平稳的灰白光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体内苏醒，发出沉闷的轰鸣。五色灵气瞬间失去平衡，疯狂冲撞、撕扯！
青芒暴涨，化作参天巨木虚影，根须狠狠扎向丹田四壁；赤焰腾起，焚天烈火熊熊燃烧，灼烧经脉；黄光沉凝，如山岳压顶，令人窒息；白芒锐利，如万剑穿心；黑水汹涌，似怒海狂涛！
五行暴动！
“噗！”
林焰身躯剧震，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出，染红了身前衣襟。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五色光华混乱闪烁，脸上血色尽褪，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丹田爆发，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体内撕扯、捶打、焚烧、冰冻、穿刺……五种截然不同的痛苦同时爆发，且彼此冲突、放大！
“呃啊——”林焰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整个人蜷缩起来，剧烈颤抖。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他强忍撕心裂肺的痛苦，内视己身。只见丹田内已是一片混沌战场：五色灵气彻底失控，彼此攻伐，将原本有序的灵力循环搅得天翻地覆。万味灵根的光团剧烈膨胀、收缩，仿佛随时可能炸开！
更可怕的是，这种暴动正以丹田为中心，向着全身经脉蔓延！所过之处，经脉扭曲、胀痛，甚至出现细微的裂痕！
走火入魔？！
不，不对！这不是寻常的走火入魔！这是……灵根本源暴动！
林焰瞬间明悟。万味灵根太过特殊，五行俱全，本就极难平衡。白日里与石猛一战，他强行催动灵力，施展食神之眼洞察破绽，虽胜了，却也对初醒的灵根造成了负担。而后修炼《冰心诀》，冰属性灵力注入，本意是调和，却可能打破了五行间脆弱的平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五行相克，一旦失衡，便是毁灭性的反噬！
“必须稳住！”林焰心中嘶吼，拼命运转《万味归元诀》，试图引导、梳理暴乱的灵气。
但暴动的灵力如同脱缰野马，根本不受控制！《万味归元诀》的运转路线被冲得七零八落，冰心诀的清凉气息也被狂暴的五行灵气吞噬、搅散！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碎片。林焰眼前发黑，耳中嗡鸣，意识开始模糊。
经脉的裂痕在扩大，丹田的胀痛已达到极限。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柱香，他就会被暴动的灵力撑爆，经脉尽碎，丹田崩毁，身死道消！
生死一线！
“不能死……我绝不能死在这里！”强烈的求生欲让林焰保持着一丝清明。他颤抖着手，摸向怀中——那里有苏清瑶赠送的《冰心诀》玉简。冰心诀主静心凝神，或许能帮他稳住心神，争取时间！
然而，他的手刚触到玉简，体内暴动的火属性灵气似乎受到刺激，骤然狂涌！
“轰！”
赤色火焰虚影从林焰体表腾起，静室的温度瞬间飙升！桌椅、蒲团开始冒烟、焦黑！
火克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五行相生相克的连锁反应被彻底引爆！林焰体表交替浮现出青木、赤火、黄土、白金、玄水五种虚影，光芒乱闪，气息混乱到了极点！
“不好！”林焰心中骇然。冰心诀属水，水能克火，但此刻火势太旺，水气反而激化了火势！弄巧成拙！
他急忙想收回手，但已经晚了。暴动的火灵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直逼心脉！
“呃！”林焰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仰倒，重重撞在墙壁上。墙壁浮现出防御阵法的光芒，剧烈闪烁，险些崩溃。
意识在迅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体内灵力暴动的轰鸣和经脉碎裂的细微声响。
要死了吗？
重生一世，觉醒灵根，刚刚踏上食修之路，就要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的灵根暴动之下？
不甘心！我不甘心！
前世炎煌尊者纵横八荒，食道称圣，何等风光！今生岂能陨落于此！
“吼——！”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林焰灵魂深处，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怒吼轰然炸响！
不是声音，而是一股磅礴、苍凉、带着无尽威严的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是炎煌尊者的残魂！是封印在斩味刀中的圣者意志！
这声怒吼仿佛拥有定鼎乾坤的力量，林焰体内疯狂暴动的五行灵气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股温暖、浩瀚、包容万象的力量，从怀中斩味刀内涌出，顺着林焰紧握刀柄的手，流入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这股力量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调和之意。它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拨动着暴乱的五行灵气。
暴烈的火灵被安抚，乖顺地退回经脉；肆虐的木灵被梳理，重新扎根丹田；沉凝的土灵被疏导，化为滋养的沃土；锐利的金灵被收敛，藏锋于鞘；汹涌的水灵被规整，汇入江河。
五行相克转为相生，混乱重归秩序。
不仅如此，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缓缓修复，撕裂的丹田被重新稳固。那团灰白光团——万味灵根本源——在圣魂之力的滋养下，不仅停止了暴动，反而开始以一种更玄奥、更和谐的韵律缓缓旋转。五色光华不再冲突，而是彼此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渐渐趋向真正的“调和”。
林焰的意识被拉回。他“看”到，在那灰白光团的核心，一点微不可察、却璀璨夺目的金光，悄然亮起。
那是……万味归元的雏形？
来不及细想，斩味刀传来的温暖力量开始减弱，圣魂的怒吼也渐渐平息，重新归于沉寂。显然，这次苏醒消耗巨大。
但足够了。
暴动的灵力已被基本控制，虽然依旧澎湃汹涌，却不再失控，而是沿着《万味归元诀》的路线自行运转，开始缓慢修复受损的躯体。
林焰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狼狈不堪。但眼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明悟。
“万味灵根……果然不是那么好驾驭的。”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五行平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今日若非炎煌圣魂及时苏醒，我必死无疑。”
他挣扎着坐起，检查自身。经脉多处受损，但正在缓慢愈合；丹田稳固，万味灵根的光团比之前凝实了一圈，旋转更加顺畅；修为……竟然在生死边缘突破了一丝，稳固在了食徒后期巅峰，距离食者境只差临门一脚。
福祸相依。
这次灵根暴动，险些要了他的命，却也阴差阳错地，在圣魂之力的干预下，强行梳理了五行，加速了万味灵根的调和进程。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对五行灵力的掌控，似乎更加得心应手了。
“是因祸得福，也是警钟。”林焰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凝重，“万味灵根潜力无穷，但修炼之路也险之又险。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灵根、调和五行的方法，不能总依赖圣魂救命。”
他看向怀中斩味刀。刀身温热，暗金色纹路比之前明亮了一丝，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恢复平静。
“多谢。”林焰低声自语。他知道，炎煌圣魂的这次苏醒，消耗必然不小，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次显化。接下来的路，更多要靠自己。
他艰难地起身，走到院中水井边，打水清洗身上的血污。冰凉的井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忽然，林焰动作一顿，食神之眼虽未全力开启，但敏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院墙外的阴影中，有一道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
有人窥视！
是石猛不死心，去而复返？还是秦天派来的人？亦或是其他对他这个“超等”核心弟子感兴趣的家伙？
林焰眼神微冷。他此刻状态不佳，经脉受损，灵力虚浮，不宜再战。
他不动声色，继续清洗，同时暗中调息，加快灵力运转，修复伤势。好在《万味归元诀》和《冰心诀》都有疗伤静心之效，加上万味灵根调和后的灵力滋养，恢复速度比寻常功法快上数倍。
约莫半柱香后，那道窥视的气息悄然退去，消失无踪。
林焰松了口气，但心中警惕更甚。这食修堂，果然步步危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回到静室，他重新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仔细回忆方才灵根暴动的每一个细节。
“冰心诀属水，意在静心凝神，调和心神与灵力。但我体内五行初定，水气注入，虽能安抚心神，却也可能打破五行平衡，尤其若火气过旺，反成刺激。”林焰反思，“看来，修炼冰心诀不能操之过急，需循序渐进，与万味归元诀配合，找到最适合的平衡点。”
“此外，万味灵根的修炼，不能只靠功法自行运转。需主动引导，以‘意’御‘气’，让五行相生成为本能，而非被动平衡。”他想起炎煌记忆碎片中关于“五行归元”的只言片语，“或许……可以尝试观想？”
观想，是食修乃至所有修士锤炼心神、感悟大道的一种法门。观想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乃至自身灵根本源，有助于加深理解，提升掌控力。
林焰闭目，心神沉入丹田，观想那团灰白光团。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感受，而是主动以意念引导，想象五行灵气如五条溪流，相生循环，周流不息。
起初有些滞涩，但渐渐地，随着他的意念专注，五行灵气的流转果然顺畅了一丝。
有效！
林焰精神一振，继续沉浸其中。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东方既白。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静室内。林焰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经过一夜的调息和观想，伤势好了大半，灵力也恢复充盈，更重要的是，对万味灵根的掌控，似乎又进了一步。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传来执事恭敬的声音：“林师兄，时辰已到，该前往广场参加分院仪式了。”
林焰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核心弟子服饰——月白长袍，袖口绣着淡淡的云纹，质地柔软，隐隐有灵气流转。这是昨夜随身份令牌一同送来的。
推开院门，晨光熹微。执事垂手立在门外，态度比昨日更加恭敬。显然，昨夜林焰击退石猛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有劳。”林焰点头，随执事前往广场。
一路上，遇到不少新生。目光各异：好奇、探究、敬畏、嫉妒……林焰皆坦然受之，目不斜视。
广场上，人头攒动。数百新生按各自评定区域站立。核心弟子区域人数最少，只有寥寥十余人，林焰站在首位，格外显眼。
秦天站在内门弟子区域前列，脸色依旧有些阴沉，看到林焰时，眼中寒光一闪而逝。苏清瑶也在内门区域，看到林焰安然出现，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移开目光，神情复杂。
石猛没来。据说昨夜回去后伤势发作，正在休养。但林焰能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内门、甚至外门弟子中投来，显然石猛之事，并未结束。
高台上，严长老与几位气息深沉的中年人并肩而立，想必是各院的主事。
“肃静！”严长老声音传遍全场，“今日，进行分院仪式。食修堂外院，分五味院，各有所长。分院依据灵根属性、个人意愿及长老评定综合决定。现在，开始！”
执事开始唱名，被叫到的新生上前，由各院主事根据其灵根属性、测试表现等进行分配。大多数人都分到了与主灵根对应的院落。
很快，轮到了核心弟子区域。
“秦天，赤火院！”执事高声宣布。秦天昂首上前，站到赤火院主事身后，那是一位红发红须、气息炽烈的老者，对秦天点了点头，显然颇为满意。
“苏清瑶，玄水院。”苏清瑶默默上前。玄水院主事是位气质清冷的美妇，多看了苏清瑶两眼，似乎对她冰心变体的水灵根很感兴趣。
接着，其他核心弟子也陆续分配完毕。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焰身上。
万味灵根，五行俱全，该分到哪一院？
严长老与几位主事低声商议了几句，然后看向林焰，缓缓开口：“林焰。”
林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你的灵根特殊，五行兼备。”严长老道，“按常理，五味院皆可入。但五行同修，需耗费数倍心力，且易生冲突。经我等商议，予你自主选择之权。五味院，你可任选其一。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你若自信能驾驭五行，亦可申请入‘总院’。”
“总院？”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总院，又称“五味总院”，是食修堂外院中一个特殊存在。它不专精某一属性，而是兼容并包，教授最全面、最基础的食修知识，同时也负责协调各院事务。能入总院者，要么是资质特殊、无法归类，要么是天赋异禀、被寄予厚望。但总院的修炼资源平均分配，竞争也最为激烈。
更重要的是，总院弟子，有资格选修各院课程，但前提是，你能跟上进度，并通过考核。
严长老给出这个选择，显然是对林焰的潜力有所期待，但也是一种考验。
林焰几乎没有犹豫，拱手道：“弟子愿入总院。”
他需要全面了解食修体系，更需要自由选择修炼方向的权力。总院，正合他意。
严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准。入总院，需谨记，贪多嚼不烂，五行同修，更需脚踏实地。”
“弟子明白。”
分院仪式继续。林焰站到了总院区域，那里只有寥寥数人，都是灵根特殊或表现优异者。
仪式结束后，各院主事带领新弟子前往各自院落安置，并领取进一步的修炼资源和课程安排。
总院的主事是一位面容和蔼、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姓赵。他带着林焰等几名总院新生，来到一片位于外院中心区域的建筑群。总院的院落比天字区稍小，但更加古朴雅致，灵气浓度也不差。
“总院弟子，每月可领取基础灵石一百五十块，贡献点五十点。可凭贡献点兑换功法、食材、进入修炼室等。”赵主事分发着物资，对林焰格外多说了几句，“林焰，你情况特殊，这是总院藏书阁的通行令牌。里面收藏了一些关于五行理论、灵根杂论的典籍，或许对你有用。另外，总院弟子每月需完成至少一项堂内任务，赚取贡献点。这是任务清单，你可自行选择。”
林焰接过令牌和玉简，道谢。
“三日后，正式开课。总院第一课，‘食修基础概论’，在总院讲堂。莫要迟到。”赵主事交代完毕，便离开了。
林焰回到自己的新住处，一处清静的小院。他关上门，先检查了一遍院落自带的简单防护阵法，然后才在静室坐下。
拿出赵主事给的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总院弟子可接取的任务列表，从照料药园、清理厨房、协助炼制低阶灵食，到外出采集特定食材、剿灭低阶妖兽等，难度和报酬各不相同。
“贡献点……”林焰沉吟。贡献点在食修堂是硬通货，可兑换各种资源。他初来乍到，身无长物，确实需要赚取贡献点来购买修炼所需。
正浏览间，怀中核心弟子令牌忽然微微发热。
林焰取出令牌，只见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速来总院执事堂，柳长老有请。”
柳长老？那位在飞舟上对他颇为关照的白先生？他找自己何事？
林焰收起令牌，整理了一下仪容，起身出门。
总院执事堂位于建筑群中央，是一座三层阁楼。林焰通报后，被引到三楼一间静室。
柳长老——白先生，正坐在茶案前，慢条斯理地烹茶。见林焰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林焰依言坐下。
柳长老递过一杯清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林焰接过，浅啜一口，只觉一股温和灵气散开，疲惫尽消。
“昨夜，你院中灵力波动异常。”柳长老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看着林焰，“可是修炼出了岔子？”
林焰心中微凛。果然，昨夜灵根暴动，虽然被阵法遮掩大部分，但恐怕还是惊动了某些人。柳长老身为食王强者，感知敏锐，察觉也不奇怪。
他放下茶杯，坦然道：“回长老，弟子初得《冰心诀》，尝试修炼以稳固心神，不料与自身功法冲突，引发灵力紊乱，险些走火入魔。幸得及时控制，已无大碍。”
他隐去了万味灵根暴动和圣魂苏醒的细节，只说是功法冲突。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柳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缓缓道：“《冰心诀》乃苏家秘传，静心凝神确有奇效。但你灵根特殊，五行兼备，修炼时需格外注意平衡。冰属水，水能克火，亦能生木。你体内五行初定，骤然引入外力，确实易生变故。”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放在案上。
“此乃《五行调和初解》，是堂内一位前辈研究五行灵根的心得笔记，虽不精深，但于你现阶段或有裨益。你拿回去参详，或许能少走些弯路。”
林焰一怔，连忙起身行礼：“多谢长老厚赐！”
柳长老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既入总院，便是食修堂弟子。堂内对天才弟子，自有栽培之意。但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资源可给，指点可予，但心魔劫难，需你自行渡过。”
他语气转为严肃：“林焰，你灵根特殊，潜力巨大，但相应的，劫难也多于常人。万味灵根，古籍记载寥寥，前路如何，无人可知。你需戒骄戒躁，稳扎稳打。尤其要注意——”
柳长老目光如电，直视林焰：“莫要轻易在人前显露灵根异象，更莫要让人知晓你灵根的真实名称与品级。‘超等’、‘万味’，这些词，在你有足够自保之力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焰心中一凛，郑重应道：“弟子谨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懂。
“好了，你去吧。”柳长老挥挥手，“三日后开课，好好准备。总院的课程，或许能帮你夯实基础。”
林焰再次行礼，收起玉简，退出静室。
走出执事堂，阳光正好。林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同样，机遇无限。
灵根暴动的生死危机已过，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怀中那枚《五行调和初解》玉简，眼神坚定。
总院，藏书阁，任务，课程……还有暗中窥视的眼睛。
这食修堂，他来了。
便要在这里，踏出通往食圣之路的，下一步。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