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便宜的招待所,一天也要一块钱。
我找了个国营饭店,花两毛钱买了个馒头,就着免费的汤水,解决了晚饭。
夜幕降临,我成了无家可归的游民。
我最终选择在一个人行天桥底下过夜。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我抱着我的小包袱,蜷缩在冰冷的石柱旁。
周围还有几个和我一样的流浪者,他们用麻木的眼神打量着我这个新来的。
我闭上眼,脑子里不是凄凉,而是清华大学的建筑图纸。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不能坐吃山空。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在北京城里寻找机会。
摆摊卖发夹的老路子行不通了,北京城里管理严格,而且竞争也大。
我需要找到新的突破口。
我逛遍了王府井、西单等几个最繁华的商业区。
我发现,这个时代的服装样式,实在是乏善可陈。
无论是国营商店还是街边小摊,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款式,颜色也以蓝、灰、黑为主。
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看到很多年轻姑娘,会想方设法地在自己的衣服上做一些小改动,比如加上一条腰带,或者换一对新颖的纽扣。
我的机会来了。
我花了一天时间,泡在图书馆里,凭借记忆,画出了十几张后世流行的服装设计图。
喇叭裤、蝙蝠衫、荷叶边连衣裙……
这些在未来司空见惯的款式,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石破天惊。
我拿着这些图纸,没有去大的服装厂。
我知道,那些地方流程复杂,官僚气重,我的图纸递不上去。
我把目标锁定在一些私人开的小裁缝铺。
这些铺子规模小,思想活,船小好掉头。
我找了西单附近最大的一家,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上海女人,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姐。
“小姑娘,要做衣服?”王姐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王姐,我不做衣服,我卖设计。”
我将手里的图纸摊开在她面前。
缝纫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姐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拿起一张图纸仔细端详。
她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惊讶,再到狂喜。
“这……这是你画的?”她声音颤抖。
“是。”
“这种裤脚……还有这种袖子……天哪!”
她是个有眼光的生意人,瞬间就看到了这些设计背后巨大的商业价值。
“小姑娘,你这些图纸,怎么卖?”
“我不卖断。”我说出了我的计划,“我提供图纸,你负责制作和销售。卖出去的利润,我们五五分。”
“五五分?”王姐皱起了眉,“小姑娘,我出布料,出人工,出铺面,你只出几张纸,就要分一半?”
“王姐,我出的不是纸,是创意。”我指着图纸,“这些创意,是独一无二的。能让你在整个北京城的裁缝铺里,脱颖而出。”
“你可以先试着做两件,就挂在门口,看看效果。”
我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王姐思考了很久,最终一咬牙,答应了。
“好!我就信你一次!”
她立刻挑了最扎眼的喇叭裤和蝙蝠衫的设计,选了店里最大胆的红色和黄色布料,开始赶工。
两天后,两件成品挂在了裁缝铺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