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2
他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三个字。
在他眼里,我应该哭,应该闹,应该质问他和江晚棠到底什么关系。
然后他会不耐烦地解释,说我想多了,说我无理取闹,最后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我咽下所有委屈,日子照过。
可这次我说的是离婚。
“你说什么?”他从床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我面前。
“离婚。”
“沈栀,你能不能别这样?”他皱着眉,“就因为一条消息?你至于吗?”
一条消息?
在他心里,那些年的冷暴力、忽视、敷衍,都只是一条消息。
“陆衍洲,我爸走的那天,你在灵堂上说了什么?”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节哀。”
“你说完就走了,去接电话,谁的电话?江晚棠的,她回国了,对吧?”
“你那天在灵堂外面站了二十分钟,回来之后眼睛就红了。我以为是替我难过,后来才知道,你是高兴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那时候还傻,以为你心疼我。”
我拿起梳妆台上的结婚照看了一眼,照片里的我们笑得很般配,金童玉女似的。
可那照片是摆拍,摄影师让我们笑,我们就笑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她的?”我问。
“沈栀——”
“从她回国的第一天,还是更早?”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没有越界。”
没有越界。
“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在别人婚礼当天喝得烂醉念她的名字,她在新婚夜给他发那种消息,这叫没有越界?”
“那天是她的婚礼,她可能就是感慨一下——”
“陆衍洲!”我猛地拔高声音,把他也吓了一跳。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
“你能不能别再替她找理由了?就一次,你能不能站在我这边想一想?”
他看着我,嘴唇紧抿,半天没开口。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寒心的话。
“沈栀,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江晚棠对我而言只是故人,你别把事情弄得那么难看。”
故人。难看。
他怕难看。
这个男人,一辈子活在面子里。
我点了点头,绕过他走出卧室。
“你去哪?”
“去书房拟离婚协议。”
“沈栀!”
我没有停。
身后传来他踢翻拖鞋的声音,但脚步没有追上来。
我走进书房,关上门,在桌前坐下。
电脑屏幕亮起来,我打开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害怕。
可真正坐在这里,心里反而很平静。像是做了一道很久以前就该做的题。
文档上敲下第一行字,离婚协议书。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栀栀,衍洲他爸昨晚打电话来,说你们闹别扭了?”
我婆婆从来不会直接找我,总是通过我妈传话。
“妈,不是闹别扭,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我妈的声音急促起来:
“你疯了吧?陆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你离了婚住哪?吃什么?你弟弟明年考大学,辅导班的钱谁出?”
所有人关心的是住哪、吃什么、谁出钱。
没有一个人问我,你是不是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