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陆展大摇大摆地走了。
沈清筠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把青铜摆件扔回架子上,走到她面前。
“他要多少钱?”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清筠没有抬头,只是拼命摇头。
“说话。”
我不耐烦地踢了踢墙根。
“你既然嫁给了我爸,就是顾家的人。”
“顾家的人,没有被外人骑在脖子上拉屎的习惯。”
沈清筠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你根本不懂。”
“他手里有我以前的东西,如果公开,顾家会跟着丢脸。”
“你爸是个要面子的人,他不能容忍丑闻。”
我冷笑一声。
“我爸要是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他顾氏集团趁早破产算了。”
我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昨天晚上在地下室看的那个大提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筠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惊恐。
“你......你看到了?”
她猛地站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刺猬,重新竖起了满身的尖刺。
“顾晚,偷窥别人的隐私,这是名门小姐该有的规矩吗?”
“那也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她匆匆擦干眼泪,快步走回房间,“砰”的一声反锁了门。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你爱装缩头乌龟,你就装吧。
接下来的半天,别墅里死气沉沉。
佣人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直到傍晚,变故突生。
我在后院打篮球,突然听到别墅里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巨响。
紧接着是沈清筠声嘶力竭的尖叫。
我扔下篮球,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客厅。
客厅里一片狼藉。
价值连城的青花瓷茶具碎了一地。
陆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
他手里正提着那个巨大的大提琴琴盒。
琴盒被暴力扯开,那把有着裂痕的红木大提琴暴露在空气中。
“陆展,你放下!”
沈清筠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陆展的腿。
她连头发都散了,像个疯婆子一样哭喊。
“你不能拿走它,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陆展一脚踹在沈清筠的肩膀上。
沈清筠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在茶几的边缘,额头瞬间磕出了血。
“唯一的遗物?”
陆展冷酷地笑了笑。
“既然你拿不出钱,这破琴多少也能卖个几十万。”
“也算抵你一部分债了。”
他提着琴盒就要往外走。
沈清筠顾不上额头的血,爬起来再次扑上去,抱住那把大提琴。
“不行!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动它!”
“陆展,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
她真的在碎瓷片上跪了下来,“砰砰”地磕头。
血液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我看着这一幕,血液瞬间倒流。
我直接从墙角拎起一根棒球棍。
“陆展,我操你大爷!”
我怒吼一声,抡起棒球棍直接砸在茶几的玻璃面上。
“哗啦——”
巨大的钢化玻璃瞬间碎成无数片,像下了一场冰雹。
陆展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松开了琴盒。
沈清筠立刻把大提琴紧紧抱在怀里,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提着棒球棍,一步步逼近陆展。
“你要卖这把琴是吧?”
“行啊,我今天先把你的一条腿敲断,看看能卖多少钱。”
陆展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强作镇定地挺起胸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狠狠砸在地上。
里面散落出一叠旧报纸的剪报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小丫头,你别太嚣张!”
“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这是你这个好后妈,当年在乐团勾引指挥,还抄袭别人作品的铁证!”
“只要我打个电话,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江城所有报纸的头条!”
沈清筠看到那些剪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放开大提琴,扑过去拼命撕扯那些报纸。
“别看......顾晚,别看!”
她把那些碎纸塞进嘴里,想要销毁它们。
“我是清白的,我没有做过......”
她一边哭,一边绝望地向我重复。
陆展得意地双手环胸。
“你要是今天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保证这些东西满天飞。”
“到时候,你爸第一个把她扫地出门。”
我看着濒临崩溃的沈清筠,又看看嚣张至极的陆展。
握着棒球棍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顾晚,算我求你,把棍子放下行吗?”
沈清筠跪在满地狼藉中,死死抱住我的腿。
她抬起那张沾满鲜血的脸,眼神里全是破碎的哀求。
“别管我了,就让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