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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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邻居,我随手把圣旨搁在书桌上。
再次翻起谢昭钰父子和嫡姐来往的书信。
大概半年前,儿子总是时不时看着手里的小纸条偷笑。
我好奇询问原因。
他却捂紧小纸条不给我看。
我怕儿子学坏,想趁他睡着偷偷检查。
谢照钰却轻轻按住我的手。
“不必多此一举。”
“舟舟的笔友我认识,人品可靠的。”
我以为是小孩子间的玩闹,直到不小心听到儿子喊对方“仙女姨姨”。
她不仅通晓诗词,可以和谢昭钰谈诗作对,还会画简单明了的小人书逗儿子开心。
所以他们父子俩总是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对方的笨拙小事而后哈哈大笑
我很想参与进去。
谢昭钰却拿出一副上联。
“对下联,要是对方认可你就能一起写信。”
可我是庶女,嫡母不慈连认字先生都没给我请。
自然答不上来。
那时儿子也是笑得好大声。
我窘迫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所以没能认出来,那是嫡姐的笔迹。
可我实在想不通。
谢昭钰怎么会原谅嫡姐。
毕竟当年谢家落败,嫁过去的人立马换成了我。
成亲夜他发了很大的火,扬言跟嫡姐恩断义绝。
“阿离,不忠不义之人不值得挂念。”
“以后我一定对你好的。”
我信了。
跟着他流放苦寒之地七年毫无怨言,还有了儿子。
最开始的通信,谢昭钰确实做到了不理睬。
只留下嫡姐在信里反复哭诉。
说我敲晕她抢了花轿。
又说流言可怖,她只好匆匆嫁人。
还说她心里有人夜夜哭湿枕头,很快就跟对方和离了。
带着花香的信纸水迹点点。
应是美人泪。
谢昭钰说到做到,我应该高兴的。
可嫡姐寄过来的信却还是完整地保存在书桌的柜子里。
泪水打湿的褶皱被人细细抚平。
直到第十封信。
嫡姐满心欣喜地回信。
“真巧,钰哥哥现在也喜欢画小人儿吗?”
信的后面还带了幅小人画。
那封信应该是儿子偷偷回的。
可后面的信越来越多。
从五天一封到三天一封,甚至一天一封。
谢昭钰也从一开始简单的“嗯”、“哦”,逐渐说起他们青梅竹马的以前,还幻想过平反后的日子。
诗词歌赋之间都是我看不懂的风花雪月。
最新一封信里,嫡姐回复儿子。
“我也希望舟舟是我的孩子。”
“姨姨肯定不会逼舟舟做不喜欢的事,还会带你吃很多好吃的。”
“爹娘也经常念起舟舟,说想见见‘宝贝孙子’呢。”
最后她还痴痴地问谢昭钰。
“钰哥哥,如果没有许离从中作梗,我们的孩子是否也像舟舟这样聪明懂事?”
薄薄的信纸千斤重。
我拿不住,只能任它飘然落地。
弯下腰想去捡,更快落地的却是眼泪。
可惜小小的水滴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消失不见。
无人知晓,更无人怜惜。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儿子生气的声音。
“阿娘,你怎么能偷看我们和仙女姨姨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