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攒了两年半的十万块,交给婆婆订全家国庆游。
她答应得爽快,说老姐妹在旅行社,能拿内部价。
结果出发前我才发现,十万的套餐被她换成了千元垃圾团。
九万九,全打给了小叔子买房。
我当场拆穿,她立马装老花眼:
“年纪大了,看错数字了,我也没办法。”
老公还在旁边护着,说我小题大做、不懂孝顺。
我没吵,也没闹。
直接把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甩到全家人面前。
她哪是看错。 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的。
拿我的钱,贴她小儿子的房。
婆婆一句话说不出来,全桌没人吭声。
不过这事没完。
01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手机里的旅游订单。
页面弹出来的瞬间,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经济三日团,双人标间,含早,总价一千零八十元。”
一千零八十。
我翻到付款记录。
十万。 我转给婆婆的,是十万块整。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三遍。
订单没变。三日经济团,连个正经酒店都不是,写的“准三星”。
这十万我攒了两年半。
每个月工资到账,留够房贷和饭钱,剩下的全往里塞。
两年半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本来是想带全家出去好好玩一趟的。
婆婆三个月前主动开口:
“订旅游的事交给我,我有个老姐妹在旅行社,能拿内部价,比你们年轻人订的划算。”
我信了。
钱转过去,她拍着胸脯跟我说:
"放心,妈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现在明明白白了。
一千零八十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没出声。
剩下那九万八千九百二十块,去哪了。
厨房里婆婆正在炒菜,锅铲刮锅底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她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点子。
“小苏,晚上想吃糖醋排骨不?妈今天特意去菜场挑的。”
笑得一脸和气。 我没接话,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妈,旅游的事订好了吧?”
“订好了订好了,都弄妥了,你就等着出发就行。”
“订的哪个套餐?” 她愣了一下,转身回厨房了,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就你说的那个嘛,国庆那个好的。”
“多少钱的?”
“哎呀你给多少就是多少嘛,妈还能坑你?”
“快去叫你老公回来吃饭。"
她没正面回答。
一个字都没正面回答。
我拿起手机,把订单页面截了图。
又打开银行APP,把转账给婆婆的那笔十万块的流水截了图。
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
然后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
"妈。"
"嗯?"
"我想看一下订单确认函,您手机里应该有,发我一下呗。"
她的锅铲停了。
停了大概三秒钟。
"哎哟我这手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会弄那些,到时候直接去就行了嘛。"
"那您把旅行社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问。"
她把火关了。
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变了。
"小苏,你这是啥意思?信不过妈?"
"没有,我就想提前看看行程安排,好准备东西。"
"哎呀到时候再说嘛,急什么。"
她擦了擦手,端着盘子往外走,路过我的时候拍了下我胳膊。
"别操心了,妈办事你放心。"
我让开半步,没接话。
回到沙发上,我打开了另一个东西。
婆婆不知道我有她旅行社那个"老姐妹"的电话。
上个月家庭聚会的时候,那个阿姨来过,我存了号码。
我发了条短信过去。
"王阿姨您好,我是周正的老婆小苏,想问一下我婆婆在您那订的国庆旅游,能不能把行程单发我看看?"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
"小苏啊,你婆婆确实来找过我,一开始定的是十万的那个顶配套餐。"
"后来她又来了一趟,说改一下,换成经济团就行了。"
"差价她当时就让我退到她卡上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差价退到她卡上了。
九万八千九百二十块,退到她卡上了。
02
我没声张。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婆婆给我夹了三次菜。
"小苏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这排骨妈专门给你做的,外头买不到这个味。"
"国庆出去玩你想带什么?妈帮你收拾。"
每一句话都带着笑。
我老公周正坐在旁边,边吃边刷手机,头都没抬。
"妈对你够好了吧?"他嘴里含着饭,"上次你同事结婚还说她婆婆抠,你看看咱妈。"
我夹了块排骨放碗里。
"嗯。"
吃完饭我进了卧室,把门带上。
打开手机,找到婆婆的微信。
翻聊天记录。
我跟她的对话没什么异常,都是日常的。
我退出来,想了一下,打开了周正的手机。
他洗澡去了。
我翻他和婆婆的聊天。
翻到了九月三号的记录。
婆婆发的语音,我点开外放,把音量调到最小,耳朵贴上去。
"老大,你弟买房还差九万多,首付凑不齐,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周正回的文字:"妈,我跟小苏刚还完车贷,手头没余钱。"
婆婆又发了一条语音:"你那媳妇不是拿了十万让我订旅游吗?"
"这钱先挪一下,等你弟房子下来了再还。"
"旅游随便报个便宜的就行了,她又看不出来。"
"她又看不出来。"
这六个字,我听了两遍。
周正没有回这条语音。
没回代表什么?
我继续往下翻。
两天后,周正给婆婆发了一条:"妈,这事你自己定吧,别让小苏知道。"
别让小苏知道。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进了被窝,闭着眼睛躺了一个小时。
周正洗完澡出来,倒头就睡。
鼾声震天响。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银行拉了婆婆那张卡的关联流水。
这张卡是我们结婚的时候办的家庭副卡。
主卡在婆婆手里,副卡信息我这边能查到部分记录。
九月五号,婆婆的卡收到旅行社退款,九万八千九百二十元。
九月五号当天下午,转出九万五千元整。
收款人:周成。
周成,我小叔子。
备注写的是"妈给的"。
三个字,干干净净。
我又查了一下周成那边的动态。
朋友圈九月八号发了一条——"新房首付搞定,感谢家人支持!"
配图是一张售楼处的合同照片。
时间线全对上了。
我把所有截图按时间顺序排好,存进加密相册。
旅行社的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周正和婆婆的对话、周成的朋友圈。
一条链,一环扣一环。
晚上回到家,婆婆又在厨房忙活。
"小苏回来啦?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酸菜鱼。"
"谢谢妈。"
"后天就出发了,东西收拾好了没?妈给你塞了几包零食在行李箱里。"
"收拾好了。"
她笑着把鱼端上桌,坐下来给我盛汤。
"一家人出去热热闹闹的多好,我这辈子都没怎么旅过游呢。"
我喝了一口汤。
很鲜。
我想着那九万五千块钱,一口一口把汤喝完了。
后天,就后天。
我不急。
03
出发那天,婆婆起了个大早。
穿了件新买的枣红色外套,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她在客厅等着,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装的全是路上吃的东西。
"小苏快点,车子来了。"
周正在门口催我。
大姑姐一家也到了,带着孩子。
公公坐在沙发上换鞋。
整整八口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到了集合点我就看见了大巴。
车身漆皮掉了一块,窗户上贴着"经济实惠游"的红字条幅。
大姑姐站在车门口,脸色变了。
"妈,这就是那个豪华团?"
婆婆笑着往车上走:"团嘛都差不多,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
"这车看着也太旧了。"
"坐上去就好了嘛,别挑了。"
我站在最后面没说话。
上了车,座椅套是脏的,空调吹出来一股霉味。
大姑姐的孩子哭了,说座位硌屁股。
周正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订的时候没看清楚?"
我没回他。
婆婆抢着说了:"人家旅行社就这个车,到了地方住的好就行了。"
到了酒店。
大厅灯泡坏了两个,前台一个人都没有,按了三遍铃才出来一个。
房卡发下来,我打开房间门。
床单上有个洞,窗帘杆歪着,卫生间的水龙头往下滴水。
大姑姐在隔壁喊起来了。
"妈您过来看看这像话吗!马桶圈都是裂的!"
"你说的那个十万块钱的豪华游,就这个?"
公公站在走廊里没出声,脸拉了下来。
婆婆站在走廊中间,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哎呀可能旅行社那边搞混了,我回头去问问。"
"搞混了?十万块的团住这种地方?"大姑姐嗓门上来了。
周正拽了我一把,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了多少钱?"
"十万。"
"那怎么会是这个?"
"你问你妈。"
他愣了。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回走廊。
八口人站在过道里,空调嗡嗡响着,谁都没动。
我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旅游订单的截图。
放大。
举到婆婆面前。
"妈,您看看这个。"
"一千零八十,经济三日团。这是您订的。"
"我转给您的是十万。"
走廊里安静了。
大姑姐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倒吸了一口气。
公公的脸直接黑了。
婆婆的嘴张了张,眼睛开始眨。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一下子就软了。
"小苏……妈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可能……可能当时看错数字了。"
"十万跟一千,那个一和那个零妈分不清,你也知道妈老花好几年了。"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手在抖。
"妈真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妈……"
声音带上了哭腔。
眼泪说来就来。
大姑姐的表情从生气变成犹豫。
公公叹了口气。
周正走过来,站到了婆婆身边。
"行了行了,妈年纪大了看错了嘛,你别咄咄逼人。"
他看着我。
"多大点事?钱的事回去再说。你当着一家人的面这样,让妈多没面子。"
我看着他,没眨眼。
"面子?"
"这十万块是我攒了两年半的。"
"你觉得是面子的事?"
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别闹了?出来玩开开心心的不行吗?"
婆婆在旁边抹眼泪。
"都怪妈不好,妈老了不中用了……"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旅客在看我们。
周正的脸挂不住了,拉着我胳膊要往房间走。
"进去说,别在外面丢人。"
我甩开他的手。
站在原地没动。
"不用进去说。"
我又掏出手机。
"我还有些东西,大家一起看看。"
婆婆抹眼泪的手停了。
04
我打开加密相册。
第一张图,银行流水。
放大,举高,屏幕对着走廊里所有人。
"九月五号,旅行社退款,九万八千九百二十块,退到妈的卡上。"
婆婆的眼泪卡住了。
"同一天下午,这笔钱里的九万五,转给了周成。"
我划到第二张图。
转账记录,收款人周成,备注三个字——妈给的。
大姑姐的嘴张开了。
公公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屏幕看。
"妈,您说您看错了数字。"
"那旅行社退款的时候,您也看错了?"
"九万八千九百二十块打到您卡上,您也没看见?"
"转给周成九万五的时候,您还是没看见?"
婆婆不揉眼睛了。
手垂在身侧,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下掉。
"我……那个钱……"
"哪个钱?"大姑姐的声音尖了,"妈你把小苏的旅游钱给老二买房了?"
婆婆回头看了一眼大姑姐,又看了一眼公公。
公公的脸已经铁青了。
"你干的好事。"公公声音不大,每个字往外砸。
婆婆一下子抓住周正的胳膊。
"老大,妈是想着先借一下,等你弟房子下来就还……"
"借?"我把手机收回来,"借钱需要跟我打个招呼吧?"
"这十万是我的钱,不是公共账户。"
"您拿走之前问过我一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