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项目出致命漏洞,全公司想起了她
竞标提交前二十四小时,致行科技炸锅了。
我是第二天早上从小丽那里听说的,她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跟团队做最后的方案核对,手机震了一下,我扫了一眼,小丽说阮姐出大事了,致行的方案出了致命漏洞,现在整个项目组都在加班补救,我看着那条消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核对方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我就知道,孟瑶那个人,急功近利,眼高手低,让她负责核心数据模块,不出事才怪,只是没想到出事出得这么快,这么狠。
我给小丽回了条消息,说具体什么情况,小丽秒回,说还能什么情况,孟瑶呗,昨天晚上她以项目总监的权限强制修改了底层数据参数,技术负责人提醒她说底层逻辑关联性强改动风险高,让她慎重,结果她直接把人压回去了,说什么我是项目总监还是你是项目总监,出了问题我负责,然后就改了,结果今天早上一测算,核心数据出了重大合规漏洞,整个方案都废了,现在全公司都在救火。
我看着小丽的消息,沉默了很久,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预料之中的淡定,也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不是为孟瑶惋惜,是为那个项目惋惜,那个项目我跟了半年,从前期调研到方案框架,从客户关系到技术对接,每一个环节我都倾注了大量心血,现在就因为一个人的急功近利,全毁了,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心疼又有什么用呢,那已经不是我的项目了,我现在是锐科的项目总监,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赢下这场竞标,就够了。
小丽又发了条消息,说阮姐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说什么,小丽说共享盘里躺着你当年留下的风险清单和参数说明,清清楚楚地写着底层数据不能随便改,改了会出合规问题,结果呢,没人看,也没人敢信一个前助理的备注,孟瑶还说什么助理写的东西没用,直接给扔到共享盘角落了,现在出事了,全公司的人都在翻你当年的文档,翻出来之后一个个都傻了,说原来温助理当年都写过了,我听着小丽的话,心里苦笑了一下,心想这就是人性,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可贵,我在的时候,他们觉得我写的东西都是助理的分内事,不值钱,我走了,他们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分内事,其实是别人替代不了的核心价值,可惜了,明白得太晚了。
我问小丽现在怎么样了,小丽说还能怎么样,越改越乱呗,整个项目组没人能吃透底层逻辑,你当年搭建的数据模型太复杂了,关联性太强,牵一发而动全身,孟瑶改了一个参数,导致十几个关联数据全部出错,技术部的人改了一晚上,越改错得越多,现在整个方案都是错的,距离竞标提交只剩不到十二个小时了,我听着小丽的话,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解气,也有点无奈,解气的是他们终于知道我的重要性了,无奈的是好好的一个项目,就这么被糟蹋了,我跟小丽说那傅沉舟呢,他什么反应,小丽说傅总啊,他现在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满屏的错误数据,一句话都不说,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董事会已经炸锅了,集体问责,指责他用人不当,甚至有人提出撤换CEO,致行现在陷入了创业以来最大的危机。
我听到傅沉舟的名字的时候,手里的笔又顿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但不致命,我想象得出他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满屏错误数据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一定很无助,一定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多看一眼我的辞职信,后悔当初没有听我的风险提示,后悔当初把我亲手逼走,我承认,我是有点心软的,毕竟是五年的感情,毕竟是真心付出过的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不可能一点波澜都没有,但心软归心软,我不会回头,也不会出手相助,有些坑,必须他自己踩过才知道疼,有些教训,必须他自己吃过才记得住,我温阮不是圣母,不会在被人一脚踢开之后,还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帮人擦屁股,那不是善良,那是犯贱。
我跟小丽说行了,不说他们了,说多了影响心情,我这边还要做最后的方案核对,小丽说好好好,不打扰你了,阮姐加油,明天竞标你一定能赢,我说借你吉言,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锐科的方案,深吸一口气,心里说,温阮,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明天的竞标,才是你的战场,你要让所有人都看看,离开致行之后的温阮,到底有多厉害。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致行这次的漏洞,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有做任何手脚,没有泄露任何信息,甚至连他们的方案我都没看过一眼,我只是用我对傅沉舟的了解,做了一份能精准击败他的方案而已,这是能力,不是阴谋,我赢,也要赢得光明正大,赢得干干净净,这是我温阮的原则,也是我的底线。
听说傅沉舟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满屏的错误数据,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他想起以前每次出问题,我都会默默把修正版放在他桌上,从来不用他说第二遍,他想起我每次写周报,都会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很小的字写一行风险提示,全是他容易忽略的人情与细节,他想起我走的那天,抱着纸箱从他办公室门口经过,脚步很稳,没有回头,他想起那封他没点开的辞职信,想起鼠标在附件栏停了三秒,最终还是没有点开,他想起很多很多,越想越后悔,越想越难受,像有一万根针在扎他的心,扎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傅沉舟坐在会议室里,灯光惨白,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像玻璃渣子一样,他大概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吧,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吧,他是傅沉舟,是致行科技的CEO,是规则至上的傅总,他永远是对的,永远是掌控全局的那个人,现在呢,他掌控的局,被他自己一手毁了,他逼走的人,成了他最大的对手,他忽略的风险,成了致命的漏洞,这大概就是报应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全部都报。
董事会那边听说闹得很凶,几个老董事集体发难,指责傅沉舟用人不当,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空降的关系户,现在出了问题,谁来负责,还有人提出撤换CEO,说致行不能毁在一个人的手里,傅沉舟在董事会上据理力争,说项目还有救,给他十二个小时,他一定能把方案修正过来,董事们将信将疑,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同意,傅沉舟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林特助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跟了傅沉舟八年,从来没见过傅总这个样子,以前的傅总永远是胸有成竹的,永远是运筹帷幄的,现在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愤怒,无助,又无可奈何。
我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团队吃晚饭,明天就要竞标了,我让团队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以最好的状态上场,吃饭的时候,团队的人问我,温总监,你说明天执行的方案会不会出问题啊,我笑着说,别人的事情我们管不着,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方案,赢下这场竞标,就够了,团队的人点点头,说温总监说得对,我们一定能赢,我看着他们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有团队的感觉真好,跟在致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我永远是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现在呢,我有团队,有支持,有尊重,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吃完饭回到家,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这五年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地过,从刚入职时的青涩,到后来的独当一面,从傅沉舟第一次对我笑,到他一次次用规则把我推开,从我提交辞职信的那天,到我现在成为锐科的项目总监,越想越感慨,越想越觉得人生真是奇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你以为会一辈子待的地方,可能说走就走了,你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可能说散就散了,不过没关系,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离开致行,我不后悔,成为锐科的项目总监,我很庆幸,明天的竞标,我会全力以赴,不为别的,就为了证明我自己,证明温阮的价值,不是一个助理的头衔就能定义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化了个精致的妆,穿了一件正式的西装套裙,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心里说温阮,今天是你的战场,你要发光,要发亮,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价值,加油。
竞标现场,我作为锐科代表第一个上台陈述方案。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评委,看着台下的合作方,看着台下的竞争对手,也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傅沉舟,他的脸色很难看,眼底有青黑,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后悔,有不甘,有欣赏,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骄傲,我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说,傅沉舟,你看好了,这就是你亲手逼走的助理,现在她要在你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你。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方案,声音清晰,逻辑缜密,数据准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台下的评委频频点头,合作方们交头接耳,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我知道,这场竞标,我们赢定了,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