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重生十八岁,抓偷布票的白莲花
疼。
刺骨的、窒息的疼痛,密密麻麻爬满四肢百骸。
苏晚在一阵剧烈的殴打剧痛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浑浊泛黄的土坯墙映入眼帘,屋顶是破旧的黑瓦片,角落挂着层层叠叠的蜘蛛网,鼻尖萦绕着一股潮湿、秸秆混合着劣质烟火的土味。
不是冰冷漆黑、四面漏风的破茅草屋!
更不是她临死前,那个赌鬼丈夫拳打脚踢、满地血污的地狱!
苏晚瞳孔骤缩,僵硬地转动脖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纤细、白皙、骨节匀称,虽然带着常年干农活的薄茧,却紧致年轻,没有晚年的干枯褶皱,更没有被棍棒打出来的青紫伤痕。
这是……十八岁的手!
她僵硬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光滑细腻,满满都是少女的胶原蛋白。
心脏骤然疯狂跳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不是死了吗?
前世,她十八岁这年,被重男轻女的极品爹妈强行包办婚姻,嫁给了邻村臭名昭著的赌鬼王大虎。
爹妈收了王家三百块彩礼,转头就把钱全部补贴给了好吃懒做的弟弟苏强,给弟弟攒钱娶媳妇、盖新房。
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没人顾及她的死活。
出嫁那天,她哭着跪地求饶,拼命挣扎反抗,换来的却是亲爹的一脚踹腹,亲娘的恶毒咒骂。
“养你十八年,拿你换点彩礼怎么了?赔钱货就是命贱!” “王家能要你,是你的福气,还敢不知好歹!”
就因为她不肯顺从,爹妈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她捆起来塞进花轿,硬生生推进了地狱。
婚后的日子,是无尽的黑暗。
王大虎嗜赌成性,输了钱就回家打人、撒气,酗酒家暴是家常便饭。家里的粮食、家具、甚至她的衣物,全被他拿去抵债。
她日夜操劳,省吃俭用,拼命干活养家,换来的只有无休止的打骂和折磨。
她无数次想逃,可娘家早已把她当成换取利益的工具,彻底断绝了她的后路。每次她偷偷跑回娘家求助,换来的都是一顿辱骂和驱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敢回来,就是丢我们苏家的脸!” “好好伺候你男人,安分过日子,别整天胡思乱想!”
最让她寒彻骨髓的,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苏柔。
苏柔温柔乖巧、嘴甜会来事,是爹妈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从小到大,苏晚什么都让着她,好吃的、新衣服、零花钱,从未亏待过半分。
可就是这个她掏心掏肺疼爱的妹妹,一次次在背后捅她刀子。
她十八岁那年,偷偷攒了整整半年的布票,是她每天天不亮上山割猪草、帮生产队缝补衣物,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家底。
她当时唯一的心愿,就是攒够布票做一身新衣裳,收拾得干净体面,去镇上的纺织厂应聘临时工。
只要能进厂务工,她就能脱离苏家,彻底摆脱被买卖的命运,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那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唯一的逃生之路。
可就是这张承载着她全部希望的布票,被苏柔偷偷偷走,送给了隔壁村她心仪的男知青。
只为讨好心上人,换对方一句夸赞,换一次近距离相处的机会。
等她发现布票丢失时,早已为时已晚。
应聘的日子错过,进厂的名额作废,她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紧接着,爹妈就敲定了她和赌鬼的婚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偷了她布票、毁了她一生的苏柔,却踩着她的人生,过得风生水起。
凭着那一身崭新的碎花布衣,成功吸引了男知青的注意,后来借着知青的关系,早早争取到了镇上供销社的临时工岗位,衣食无忧,风光体面。
前世她临死前,被王大虎活活殴打重伤,躺在冰冷的地上奄奄一息。
弥留之际,她远远看见苏柔穿着体面的新衣,妆容精致,跟着风光的丈夫回村探亲。
苏柔站在人群里,看着狼狈惨死的她,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
“姐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生来就是赔钱货。你的运气、你的机会,本来就该是我的。”
字字诛心,恨彻骨血!
滔天的恨意和不甘瞬间席卷了苏晚的四肢百骸,几乎让她窒息颤抖。
老天爷有眼!
竟然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她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
婚事未定,布票还在,她的人生,还没有被任何人摧毁!
这一世,她绝不再懦弱忍让,绝不再做苏家任劳任怨、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极品父母、白眼狼弟妹、毁她一生的赌鬼渣男……
所有亏欠她、伤害她、践踏她人生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属于她的东西,她要尽数拿回!
欠她的债,她要连本带利,一一讨还!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又鬼鬼祟祟的脚步声,轻轻靠近了床边。
苏晚迅速收敛眼底翻涌的戾气,缓缓闭上双眼,装作刚刚睡醒、意识朦胧的样子。
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苏柔!
十五岁的苏柔,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碎花小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温顺又乖巧,是十里八乡人人夸赞的温柔小姑娘。
可只有苏晚知道,这副纯良无害的皮囊下,藏着多么自私、恶毒、贪婪的蛇蝎心肠。
此刻的苏柔,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过头,确认苏晚还在熟睡。
她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又窃喜的光芒,飞快伸出手,朝着苏晚枕头底下摸去。
动作熟练又急切,显然不是第一次偷偷拿她的东西。
苏晚枕头下,压着她攒了半年的三十尺布票,还有五块二毛钱的现金,是她全部的积蓄,也是她前世破灭的希望。
苏柔的指尖,很快触碰到了枕头下薄薄的票据,瞬间喜不自胜。
太好了!果然在这里!
再过三天,就是隔壁村男知青林文轩的生日。林文轩是城里下来的知青,温文尔雅、学识渊博,是苏柔偷偷爱慕了一年的心上人。
她早就想送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讨好对方,可家里的好东西从来轮不到她私用。
她盯上姐姐苏晚攒了许久的布票很久了。
只要拿到这布票,她就能去镇上供销社扯一块最时兴的碎花布,亲手做一件崭新的衬衫送给林文轩。
到时候,林文轩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至于苏晚?
一个粗鄙土气、只会干农活的赔钱货而已,生来就是为家里付出的。
布票给姐姐也是浪费,不如拿来帮自己讨好心上人,换一个更好的前程。
就算苏晚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姐姐性子懦弱软绵,老实好拿捏,就算生气,哄两句、认个错,最后也只会原谅她。
从小到大,一向都是如此。
苏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指尖用力,就要将枕头下的布票和钱全部抽走。
就在她即将得手的瞬间!
一只冰凉有力的手,骤然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猝不及防,疼得苏柔瞬间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色褪去大半!
第二章 撕破白莲花伪装
“啊!”
苏柔猝不及防疼得低呼一声,浑身一僵,惊恐地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本该熟睡的苏晚,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双往日里总是温顺怯懦、带着几分木讷的眼眸,此刻漆黑冰冷,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她。
眼底翻涌的寒意和冷厉,是苏柔从未见过的模样。
陌生、凌厉,带着彻骨的冷漠,瞬间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姐、姐姐……你醒了?”
苏柔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贪婪和窃喜,飞快换上一副无辜又乖巧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语气软糯又慌张,装作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我就是看你枕头有点歪,想帮你整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熟练的卖惨示弱,完美的白莲花演技。
前世,每一次她偷东西、做错事,都是靠着这副乖巧可怜的模样蒙混过关。
父母永远只会说:柔柔年纪小、懂事乖巧,是你当姐姐的太斤斤计较,不懂谦让妹妹。
苏晚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心底只剩刺骨的冷笑。
从小到大,她就是被这副假象骗了整整十八年!
一次次忍让,一次次包容,换来的不是姐妹情深,而是变本加厉的算计和掠夺,最后落得家破人亡、惨死他乡的下场!
真是可笑又可悲!
苏晚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有半分松动,反而越来越紧。
骨节泛白,力道刺骨,疼得苏柔手腕发麻,几乎快要承受不住。
“整理枕头?”
苏晚缓缓开口,嗓音刚睡醒带着一丝沙哑,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整理枕头,需要伸手摸我枕头底下?需要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整理枕头,能摸到我藏在最里面的布票和钱?”
一连三句反问,逻辑清晰,气场凛冽,瞬间戳穿了苏柔拙劣的谎言。
苏柔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避开苏晚锐利的目光,手心微微出汗,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苏晚,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不再懦弱、不再忍让、不再对她百般迁就。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看得她无处遁形,心底的慌乱越来越盛。
“我、我就是不小心碰到的……姐姐,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想偷你的东西。”
苏柔咬着唇,眼眶越来越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软糯带着哭腔,试图用惯常的示弱博取同情。
“我们是亲姐妹,我怎么会偷你的东西呢?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亲姐妹?”
苏晚嗤笑一声,笑声冰冷又嘲讽,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亲姐妹,就该背地里偷拿别人攒了半年的积蓄?亲姐妹,就该踩着我的希望,成全你自己的私心?”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清冷锐利,带着压了一辈子的恨意和冷意。
苏柔浑身一颤,吓得后退半步,手腕被攥得生疼,眼眶的泪水瞬间被逼了出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势、如此冷漠的苏晚。
以往的苏晚,就算被她占便宜、被她欺负,也只会默默隐忍,最多小声委屈两句,从来不敢对她大声说话,更不会这样当众戳穿她、质问她。
“姐姐!你太过分了!”
苏柔见卖惨没用,眼底闪过一丝气急败坏,却依旧维持着柔弱的姿态,哽咽道:“我只是好心帮你整理东西,你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不就是几张布票一点钱吗?你至于这么凶我吗?”
“几张布票?一点钱?”
苏晚眼神更冷,松开她的手腕,顺势从枕头底下,将那叠被苏柔摸出来的布票和零钱尽数拿了出来。
薄薄的布票被她捏在手里,边角平整,每一张都来之不易。
这是她每天凌晨四点上山割猪草,傍晚帮全村人缝补衣裳、洗被褥,省吃俭用,不吃零食、不添新衣,整整熬了半年,才攒下来的全部希望。
是她前世,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物资匮乏、票证稀缺的七十年代,三十尺布票,足够做两身完整的新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珍贵东西。
可在苏柔眼里,竟然只是轻飘飘一句“不就是几张布票”。
极致的自私,极致的双标!
“苏柔。”
苏晚抬眼,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冷冽:
“这是我攒了整整半年的布票和积蓄,是我打算去镇上找工作、给自己谋出路的全部家底。”
“你明知道这是我的全部希望,明知道我等着这笔东西改变命运,却还是偷偷摸摸来偷。”
“你不是不小心,你不是无辜。你就是自私,就是见不得我好,就是想毁了我的出路,成全你自己的私心!”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真相,没有半分留情。
苏柔脸上的柔弱伪装彻底裂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慌乱得手足无措,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苏晚的眼睛。
心底的惶恐越来越浓。
姐姐今天,到底怎么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这么不好拿捏?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母亲刘桂香尖利的大嗓门:
“柔柔!你跑屋里干什么去了?赶紧出来帮我烧火做饭!懒懒散散的,一天到晚不干活!”
话音落下,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身材微胖、满脸刻薄的刘桂香,带着一脸不耐走进屋里,身后跟着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弟弟苏强,还有沉默寡言、偏心至极的父亲苏建国。
一家三口刚进门,就看见眼眶通红、委屈哽咽的苏柔,再看看面色冰冷、手持布票的苏晚。
场面瞬间僵持。
刘桂香眼睛一瞪,立马不分青红皂白,对着苏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苏晚!你又欺负你妹妹干什么!”
第三章 极品父母双标护短
刘桂香护短的速度,堪称一绝。
连前因后果都不问,连一句话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苏晚,直接站在苏柔这边,厉声指责。
她快步走到苏柔身边,伸手一把将委屈落泪的苏柔护在身后,满眼心疼地抚摸着苏柔的脑袋,语气满是偏袒。
“我的乖乖柔柔,怎么哭了?是不是你姐姐又凶你、欺负你了?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苏柔埋在刘桂香怀里,顺势放声哽咽起来,肩膀微微颤抖,看着格外可怜无助。
“妈……我没有做错事,我就是想帮姐姐整理一下枕头,结果姐姐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偷东西,还狠狠攥我的手,凶我……”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赫然留着一圈清晰的红印,看着触目惊心。
这一下,更是彻底点燃了刘桂香的怒火。
刘桂香看着女儿手腕上的红痕,再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柔,瞬间怒火冲天,转头狠狠瞪着苏晚,眼神凶狠刻薄。
“苏晚!你是不是疯了!”
“柔柔好心好意关心你、帮你做事,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打她?你心怎么这么毒!”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亲姐妹,你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她比你小这么多,你欺负她算什么本事!”
一旁的弟弟苏强,也跟着嚣张附和,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翻着白眼:
“就是!姐你也太过分了!柔柔这么乖这么懂事,怎么可能偷你东西?肯定是你自己小心眼,无理取闹!”
“几张破布票而已,家里的东西都是大家的,柔柔用一下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气,还动手伤人!”
在苏家所有人眼里,苏晚的付出理所当然,苏晚的东西,全家人都可以随意取用。
尤其是苏柔,乖巧嘴甜,最得父母宠爱,就算真的拿了苏晚的东西,也是苏晚应该让着她。
做错事的,永远是不懂谦让、不够大度的苏晚。
站在最前方的父亲苏建国,面色阴沉,眉头紧蹙,看着苏晚的眼神满是失望和严厉,沉声开口:
“苏晚,给你妹妹道歉。”
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大家长的绝对威严。
不分对错,不讲道理,只要姐妹起冲突,错的一定是年长的苏晚。
前世,每一次都是这样。
不管苏柔做错什么,最后道歉、认错、受罚的,永远是她苏晚。
她就是苏家免费的劳动力,是所有人的出气筒,是可以随意牺牲、随意掠夺的工具人。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恶心的一幕,苏晚心底没有半分委屈,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嘲讽。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极品就是极品,偏心就是偏心,永远不会有半分改变。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样的道德绑架、亲情枷锁困住一生,隐忍退让,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但现在,她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