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1-21 16:02:22  ·  所属小说:失忆练习生的反击

1

凌晨两点,林星瑶饿得胃里一阵阵发酸。

冰箱就在走廊尽头,但她不敢去。自从三天前第三次称体重被赵姐发现超标零点五公斤后,她就被彻底剥夺了“夜间进食权”。室友周若琳把她的零食全部没收,锁进了自己床头柜里,美其名曰“监督”。

“你要想红,就别跟猪一样天天惦记吃。”

周若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像是在谈论一条走丢的狗。她现在是公司主推的种子选手,三个月后就要参加《星耀少女》选秀,而林星瑶只是她身边那个“陪练品”——所有人都这么叫,连公司群里的备注都这么写。

林星瑶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用睡眠抵抗饥饿。胃又在抗议了,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她忍了忍,最后还是轻手轻脚爬下床,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摸索到走廊尽头。

冰箱里只有赵姐给她们准备的代餐奶昔,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贴着日期和编号。林星瑶拿了一瓶,是三天前的,按规矩早就该扔了。她犹豫了两秒,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酸。

她皱了皱眉,又灌了一口。

“哟,偷吃呢?”

灯突然亮了。周若琳靠在卧室门口,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她,录像状态的红点一闪一闪。

林星瑶手里的奶昔瓶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我——”

“赵姐!赵姐你快来看!”周若琳扯着嗓子朝走廊另一头喊,声音里带着表演性质的惊恐,“林星瑶又偷吃了!我抓现行了!”

林星瑶想解释,但赵姐的脚步声已经从楼梯间传来,沉重而急促,像某种不祥的鼓点。不到三十秒,赵姐就出现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袍,脸上的面膜还没撕,露出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林星瑶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赵姐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奶昔瓶,看都没看,直接摔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溅到林星瑶的脚踝上,凉的。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数据!”赵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屏幕怼到她脸上,亮得刺眼,“体重三位数,体脂率百分之二十三,舞台表现力评分垫底,微博粉丝数三千二——你觉得你配吃吗?”

林星瑶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你现在这个状态,连给若琳提鞋都不配。”赵姐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句都像扇在脸上的巴掌,“你知不知道公司为什么还没把你开了?是因为你合同写了五年,违约金六十万,你他妈根本赔不起!”

周若琳在后面笑了一声,很轻,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只准喝一瓶代餐,水都不许多喝。”赵姐把面膜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三天后我要看到你掉两公斤,不然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宿舍,睡大街去。”

她说完转身就走,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若琳收起手机,经过林星瑶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废物就是废物,”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们俩知道的秘密,“你妈生你的时候,估计也在后悔吧。”

林星瑶站在原地,脚边是碎掉的奶昔瓶,液体已经流进地板缝里,怎么也擦不掉了。她没哭,只是觉得胃里那点酸掉的奶昔开始往上翻涌,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吐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床上的,只记得躺下的时候,枕头已经湿了一片。

然后她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立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里,镜面光滑得像一潭死水。林星瑶站在镜子前,看到镜中的自己——不是现在这个面黄肌瘦、眼眶凹陷的自己,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眼神锐利的女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还有能力。”镜中的女人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你只是忘了。”

林星瑶想开口问,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去碰那面镜子。”女人说,“然后你就会知道,你是谁。”

林星瑶伸出手,指尖触到镜面的那一瞬间,镜子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倒映出的脸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碎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里都映着一双眼睛——无数双眼睛,有的愤怒,有的鄙夷,有的冷漠。

她认出了那些眼睛。

是周若琳的。

是赵姐的。

是那些在微博评论区骂她“又丑又胖又废”的陌生人的。

她还想再看,镜子突然碎了,碎片像玻璃雨一样砸下来,她本能地闭上眼睛——然后醒了。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林星瑶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被子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种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还叫另一个名字的时候,见过这面镜子。

2

舞台公演结束的时候,林星瑶就知道自己完了。

第三个高音没上去,破音像一把钝刀划过全场,观众席里有人直接笑出了声。她站在聚光灯下,汗水顺着刘海往下淌,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手指攥紧话筒,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壳里。

“谢谢。”她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弯下腰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了句“这水平也能上舞台”,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她耳朵里。

她直起身,机械地走回后台。

更衣室的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看到刚才那段了吗?林星瑶破音,我录下来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发我发我,我剪个鬼畜视频传B站。”

“她那个表情更搞笑,一脸‘我要哭了’的样子,跟死了妈似的。”

林星瑶站在门外,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

她转身去了卫生间,把自己锁在隔间里,坐在马桶盖上,打开手机。

微博热搜第四十五位:#林星瑶破音#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她公演的视频,播放量已经八十七万。评论区整整齐齐三排“哈哈哈”,中间夹杂着几句“这种废物是怎么混进娱乐圈的”“我奶奶唱得都比她好”“赶紧退圈吧别丢人了”。

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是:林星瑶,你妈知道你在台上丢人现眼吗?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宇发来的微信。

“我们分手吧。”

只有四个字,没有解释,没有铺垫。

林星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打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字,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周宇的回复很快:“你配不上我。”

她锁了屏,没再看了。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赵姐发来的,转发了一个链接,标题是《震惊!某练习生舞台破音,全场观众笑场!》点进去,是另一家平台的热榜,她破音的视频被剪辑成各种版本,播放量叠加起来已经超过一百万。

评论区几乎全是黑粉,有人说她“又丑又胖又废”,有人说她“还不如去死”,还有人说“这种人不配活着”。

林星瑶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密密麻麻,像个巨大的囚笼。

她想起刚才那个梦,想起那面镜子,想起镜中女人说的话。

“你还有能力。”

什么能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她盯着那道疤,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站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面前是一排排屏幕,上面跳动着无数数据。

然后画面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抹去。

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短信。

她打开一看,瞳孔猛地缩紧。

“您好,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您母亲住院费用已欠费,请您尽快补缴,逾期将停止治疗——”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那个数字像一把刀,直接捅进她心脏。

三十万。

她连三千块都拿不出来。

林星瑶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在发抖,但她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她点开自己的微博主页,粉丝三千二百一十七,最新一条动态是公演前的自拍,点赞数三十七。

三十七。

她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空荡荡的走廊。

三十七个人,和她没什么区别——都是这世上最不起眼的尘埃。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日光灯管,白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林星瑶。”

有人在叫她,她转过头,看到赵姐站在走廊另一头,脸色阴沉。

“你妈住院费的事,公司知道了。”赵姐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公司说可以帮你垫付,但有个条件。”

林星瑶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光。

“什么条件?”

“签一份新合同,延长三年,违约金翻倍。”赵姐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电子合同,密密麻麻的字,最下面一行用红色加粗标注着:“若乙方单方面解约,需支付违约金一百二十万元。”

林星瑶盯着那行红字,心跳开始加速。

“你也不想想,就你这个水平,除了公司,还有谁会要你?”赵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脑子里,“你妈还等着救命,你连三万块都拿不出来,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林星瑶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三秒,然后点了“同意”。

赵姐满意地笑了,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走廊里又只剩下林星瑶一个人,她蹲在地上,眼泪滴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周若琳发来的微信,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周若琳和周宇在咖啡厅的合影,配文是:“谢谢你把他让给我。”

林星瑶盯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和胃酸一起涌上来。

她抬起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瘦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镜中的自己,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不属于她,属于梦里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你还要继续吗?”镜中的她说,“继续下去,你会失去更多。”

林星瑶盯着镜中的自己,心跳如擂鼓。

“我还能失去什么?”

镜中的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隔着镜面,触碰她的指尖。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她的脑海——白色的房间,跳动的数据,穿着白大褂的沈墨,还有她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我同意。”

林星瑶猛地收回手,倒退两步,撞在墙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梦,那面镜子,那双眼睛——都是真的。

她曾经和沈墨做过交易。

而现在,沈墨就在她身边,等着她一步步走进他设下的陷阱。

而她,已经无路可退。

3

公演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星瑶被叫到了公司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赵姐、公司副总和法务。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像在看一堆垃圾的表情。

“林星瑶,公司决定提前终止你的练习生合同。”赵姐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根据合同条款,你因为连续三次公演评分垫底,属于严重违约,需要支付违约金六十万。”

林星瑶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在桌下攥紧。

“我上周才签了新合同,延长了三年——”

“那份新合同还没生效。”副总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公司有权利在合同生效前重新评估签约对象,而你,显然不符合我们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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