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吃三年泡面被室友偷拍,骂我装穷骗助学金。
辅导员逼我退钱,我一字没解释。
月底,全球数学竞赛金奖公示——我的名字。
第二天,哈佛录取通知书和百万支票当众送进教室。
室友脸白了,辅导员腿软了。
但真正让所有人崩溃的,是支票背面那个名字。
01
我在宿舍泡第三桶面时,乔安琪把手机对准了我。
我抬头。
她立刻移开镜头。
“拍什么?”
“自拍。”
她笑了一声。
我没追问,低头继续看题。
三分钟后,手机开始震。
第一条消息来自班长。
“沈知遥,校园网上那个视频是你吗?”
第二条来自同学。
“有人举报你骗助学金。”
第三条更多。
“你快看校园论坛。”
我点开链接。
视频里,我坐在书桌前吃泡面。桌上堆着竞赛资料,椅背挂着洗旧的外套。
画面被剪过。
乔安琪问:“你这个月还吃泡面?”
我的回答只剩两个字。
“没钱。”
后半句被删了。
我原本说的是,银行卡限额,临时没钱买饭。
视频标题很醒目。
「穷鬼天天演戏装可怜,骗走助学金养自己。」
发帖人列了几条所谓证据。
我有一台配置很高的电脑。
我用过一支价格不低的钢笔。
还有人见过我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所以,我贫困是假的。
助学金是骗来的。
不到一个小时,评论超过三千条。
“现在的穷人都用两万块的电脑?”
“建议学校彻查。”
“把助学金退给真正需要的人!”
“她每天吃泡面,就是故意演给老师看吧?”
有人贴出我的课表。
有人翻出我的比赛照片。
还有人把我高中时的证件照做成表情包。
乔安琪坐在床上,不停刷手机。
“知遥,你别看了。”
“嗯。”
“网上的人说话是难听,可你要是真没问题,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我关掉论坛。
“你希望我怎么解释?”
“就说电脑是哪来的,钢笔是哪来的,豪车又是谁的。”
她看着我,语气很诚恳。
“大家都是同学。我也不想事情闹大。”
我看了她几秒。
“视频是你拍的。”
她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什么?”
“拍摄角度在你床边。”
“宿舍又不只我一个人。”
另外两个室友没说话。
乔安琪放下手机,声音高了。
“你怀疑我?”
“我只是说拍摄位置。”
“沈知遥,你别乱咬人!”
她站起来。
“你自己拿了不该拿的钱,现在全校都在骂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接话。
她却更急。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把泡面汤倒掉,洗了碗。
下午两点,辅导员彭志恒通知我去办公室。
门没关。
班长和资助委员都在。
桌上放着我的助学金申请表,还有打印出来的论坛截图。
彭志恒指了指椅子。
“坐。”
我没坐。
“老师,您说。”
他皱了皱眉。
“事情闹得很大。学院领导已经知道了。”
“嗯。”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有。”
资助委员忍不住开口。
“沈知遥,那台电脑是最新款,官网价格两万三。你申请助学金时,怎么没写?”
我看了她一眼。
“申请表要求申报学习设备?”
她被问住。
彭志恒敲了敲桌子。
“现在不是抠字眼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学校的声誉已经受到影响!”
他把论坛截图推到我面前。
“有人还把事情发到短视频平台了。播放量超过二十万。继续闹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我翻了翻截图。
偷拍视频。
恶意剪辑。
人肉信息。
没有一句经过核实。
可摆在桌上的,却是我的助学金申请表。
“老师找发帖人了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
彭志恒避开我的视线。
“现在重点是你的问题。”
“我的什么问题?”
“诚信问题。”
他语气加重。
“学校可以暂时不追究。你主动退回三年的助学金,再写一份情况说明,就说自己对政策理解有误。”
我笑了一下。
“理解有误?”
“这是给你留体面。”
“谁的体面?”
他的脸沉下来。
“沈知遥,你不要不识好歹。”
班长小声劝我。
“知遥,先把钱退了吧。等风头过去再说。”
“退多少?”
彭志恒立刻拿出一张单子。
“一共一万八。”
单子早就准备好了。
连银行卡号都打印得很清楚。
我拿起来看了两眼。
“如果我不退呢?”
彭志恒靠回椅背。
“学院会启动调查。”
“调查什么?”
“你的家庭情况、银行流水、平时消费。也可能通知家长。”
他看着我。
“到时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我把单子放回桌上。
一个字都没解释。
电脑不是我买的。
钢笔也不是。
至于那辆车,我更没必要告诉他们。
我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结果公示还有六天。
彭志恒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
“明天下午五点前,把钱退回来。”
我转身往外走。
“站住!”
他叫住我。
“你听清楚没有?”
我停在门口。
“听清楚了。”
“那就按要求办。”
我没回答。
走廊里围着几个学生。
有人拿手机拍我。
有人低声说:“就是她。”
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封加密邮件。
“沈同学,全球数学竞赛最终结果已确认。官网将按约定,于本月底同步公示。”
下面还有一句。
“哈佛大学代表与奖学金支票已抵达国内。”
我看完,回了六个字。
“请按原计划进行。”
对方很快回复。
“确认。另外,捐赠人要求将支票背面的署名完整保留。”
我盯着“捐赠人”三个字。
那个人终究还是插手了。
而一旦他的名字出现,乔安琪最先坐不住。
02
第二天,我没有退钱。
下午四点五十,彭志恒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都没接。
五点整,他直接来到教室。
高等代数课刚下课。
学生还没走。
彭志恒站在门口,脸色很差。
“沈知遥,出来。”
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向我。
乔安琪坐在前排,嘴角动了一下。
我收好草稿纸。
“有事在这里说。”
彭志恒愣了愣。
“这是你的私事。”
“论坛上有三千多条评论,已经不是私事了。”
教室里没人说话。
他压低声音。
“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偷拍视频不是我拍的。”
“恶意帖子不是我发的。”
“要求受害人退钱的人,也不是我。”
彭志恒的脸涨红了。
“谁说你是受害人?”
“调查结果出来了?”
“你还想要什么调查结果?证据全在网上!”
我打开校园论坛。
那篇帖子仍在首页。
学校没有删。
学院没有澄清。
我的姓名、班级和照片,全挂在上面。
“这些叫证据?”
彭志恒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你别转移话题!”
他把那张退款通知放在我桌上。
“今天必须签字。”
我看了一眼。
通知下面多了一行字。
本人承认在家庭经济情况申报中存在隐瞒。
一旦签字,我就不是主动退款。
而是承认骗取助学金。
我拿起笔。
乔安琪回过头,眼里带着笑。
班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她要签了。”
“看来真是骗的。”
“没想到她成绩那么好,还做这种事。”
笔尖落在纸上。
彭志恒的表情缓和下来。
“早这样不就行了?”
我写了几行字,把通知推回去。
他低头一看,脸色马上变了。
我没有签名。
我写的是:
“本人要求学院公开调查发帖人、偷拍视频来源及审核程序。在调查结束前,拒绝承认任何未经核实的指控。”
下面是日期。
还有一句。
“本次谈话已录音。”
彭志恒猛地抬头。
“你录音了?”
“从昨天进办公室开始。”
他伸手就要拿我的手机。
我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
“抢夺手机也会被录进去。”
他的手停在半空。
全班看着他。
乔安琪站起来。
“老师也是为了你好,你用得着这样防着他吗?”
我看向她。
“你急什么?”
“我有什么好急的?”
“我还没说录音里有你。”
她脸色一变。
“沈知遥,你少吓唬人!”
“我只说了一句话。”
“你解释了三句。”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乔安琪回头瞪了一眼。
笑声立刻停了。
她家境好,人缘也好。
开学第一天,她就说父亲做投资,母亲管理基金。
宿舍里的护肤品,她随手就能送人。
班里组织活动,她经常出钱。
所以她说我骗助学金,很多人愿意信。
彭志恒收起通知。
“既然你执迷不悟,学院会正式处理。”
“好。”
“你以为成绩好,就可以无视校规?”
“不能。”
我看着他。
“您也不能。”
他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班长的手机响了。
接着是第二部。
第三部。
整个教室里,提示音接连响起。
学校官方公众号推送了一条消息。
标题只有一行。
「我校学生沈知遥获全球大学生数学竞赛金奖」
没人再说话。
班长先点进去。
几秒后,他猛地抬头。
“真的是沈知遥。”
“全球金奖?”
“这个比赛三年没出过金奖了吧?”
“官网也发了!”
有人打开学校官网。
首页横幅已经换掉。
我的证件照就在中间。
下面写着完整获奖信息。
全球大学生数学竞赛。
个人组金奖。
总成绩世界第一。
评审组特别奖。
乔安琪抢过同学的手机。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不可能。”
没人接她的话。
她又刷新一次。
公示还在。
彭志恒拿出手机,手指不停地滑。
他的电话立刻响了。
来电显示是院长。
他接通后,只说了一个“喂”。
对面声音很大。
“彭志恒,你现在是不是跟沈知遥在一起?”
“是。”
“你什么都别做!”
“院长,我正在处理助学金的事。”
“还处理什么?校长刚开完会,国际处和宣传部都在找她!”
彭志恒脸上的血色退了。
全班都听见了。
电话那边还在说。
“哈佛大学的代表已经进校。他们指名要当众给沈知遥送录取通知书和奖学金。”
彭志恒看向我。
“你申请了哈佛?”
“嗯。”
“你为什么没跟学院说?”
“申请学校,需要跟辅导员报备?”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语气变了。
“知遥,刚才的事可能有误会。助学金的问题,我们可以重新调查。”
“不是说证据全在网上吗?”
“网络信息不能全信。”
我点头。
“这句话,您应该昨天说。”
他张了张嘴。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院长、国际处主任和几个陌生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人穿着深色西装。
她手里拿着红色文件夹。
身后的工作人员提着一个黑色箱子。
院长一进门就看见彭志恒。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
院长又看见桌上的退款通知。
他拿起来,只扫了一眼。
“谁让你逼学生签这个?”
“没有逼,是她自愿……”
“我没签。”
我打断他。
院长看清纸上的字,脸更沉。
“彭志恒,出去。”
“院长,您听我解释。”
“出去!”
彭志恒拿着退款通知,脚下不稳。
乔安琪也想离开。
西装女人却看向她。
“这位同学,请留步。”
乔安琪停住。
“为什么?”
女人打开文件夹。
“因为我们来之前,收到了一份关于沈同学的网络舆情报告。”
她拿出打印材料。
第一页,就是乔安琪偷拍我的视频。
“基金会要求,奖学金交付过程全程公开。”
她看着我,又看向乔安琪。
“包括沈同学受到诬陷的全部事实。”
03
教室里架起了摄像机。
学校宣传部打开直播。
院长让我站到讲台前。
我没动。
“就在这里吧。”
我仍坐在最后一排。
桌上放着没写完的草稿。
旁边还有一桶没拆封的泡面。
西装女人看了一眼,没有勉强。
她走到我面前。
“沈知遥同学,我是哈佛大学驻华项目代表,杜文清。”
“你好。”
“恭喜你。”
她双手递来录取通知书。
红色文件夹打开。
全班都看见了上面的校徽和我的名字。
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有人还在刷新官网。
杜文清面对镜头,念出录取内容。
哈佛大学数学系提前录取。
全额学费减免。
研究津贴。
个人奖学金一百万人民币。
乔安琪站在前排,双手死死抓着桌沿。
昨天还在转发帖子的人,现在都低着头。
班长走到我旁边。
“知遥,对不起。”
“你做了什么?”
“我在班群里转过链接。”
“转发时,你核实了吗?”
他摇头。
“没有。”
“那就不是误会。”
他脸上发热。
“我会公开道歉。”
我没再看他。
道歉可以说。
伤害已经发生。
杜文清示意工作人员打开黑箱。
里面是一张放大的奖学金支票。
金额栏写着:
壹佰万元整。
收款人是我的名字。
直播评论立刻刷满屏幕。
“所以人家根本不差助学金那点钱?”
“奖学金和助学金是一回事吗?她拿助学金时又没拿到这一百万。”
“重点是她全球第一!”
“偷拍的人呢?出来道歉!”
有人把原帖截图发进直播间。
发帖账号已经注销。
但账号注册时绑定过学校邮箱。
技术中心的老师很快赶到。
院长当众问他。
“能查吗?”
“可以。”
“多久?”
“十分钟。”
乔安琪忽然开口。
“这跟我没关系。”
没人问她。
她已经开始解释。
“我承认视频是我随手拍的,但不是我发的。”
杜文清转头看她。
“视频经过剪辑。”
“我不知道。”
“原视频在你手机里吗?”
“不在,我早就删了。”
“云端呢?”
乔安琪脸色发白。
“我没有开云端。”
我拿出手机。
“我有。”
她猛地看向我。
“不可能!”
那天她拍视频时,宿舍公共平板正在同步投屏。
乔安琪用平板剪完视频,忘了退出账号。
原文件自动上传到了宿舍共享云盘。
她删了手机里的。
却没删云盘里的。
我没有立刻拿出来。
我要等学校正式介入。
现在,时间正好。
我点开原视频。
乔安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这个月还吃泡面?”
“银行卡限额,临时没钱买饭。今晚把证明最后一版改完,明天就能交。”
“什么证明?”
“竞赛成果证明。”
视频到这里结束。
偷拍视频里被删除的内容,清清楚楚。
教室里一片死寂。
乔安琪退了一步。
“就算视频是我拍的,帖子也不是我发的!”
“急什么?”
我关掉视频。
“技术中心还没出结果。”
彭志恒站在门外,脸色难看。
他刚才没走。
院长回头看见他。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担心学生情绪失控。”
我看着他。
“谁的情绪?”
他不说话。
院长把退款通知拍在讲台上。
“视频没有核实,家庭情况没有复查,帖子来源没有调查。你凭什么让她承认骗取助学金?”
彭志恒急忙解释。
“网上影响太大,我是想先平息舆论。”
“让被诬陷的人认错,就是你的处理办法?”
“我只是建议。”
“你说不退钱就通知家长。”
我打开昨天的录音。
彭志恒的声音传遍教室。
“主动退还三年的助学金,给自己留点体面。”
接着,是我的声音。
“谁的体面?”
录音还在继续。
“学院会调查你的家庭情况、银行流水,也可能通知家长。到时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彭志恒扶住门框。
“知遥,我当时是为了保护你。”
我按下暂停。
“别叫我知遥。”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
院长指着门外。
“现在出去。等学校调查通知。”
彭志恒终于走了。
教室外全是围观的人。
他低着头穿过人群,再没有昨天的气势。
技术中心的老师走到院长身边。
“查到了。”
乔安琪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院长问:“谁发的?”
老师看向她。
“账号绑定的是乔安琪的学生邮箱。”
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
“真是她?”
“她还装无辜!”
“偷拍视频,恶意剪辑,还带头骂人,这也太狠了。”
乔安琪猛地摇头。
“邮箱被盗了!”
技术老师把登录记录调出来。
“发帖设备是一部手机。型号、系统版本、校园网登录地点,都和你的设备记录一致。”
“有人拿过我的手机!”
“发帖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三分。定位在女生三号宿舍楼,412寝室。”
那正是我们的宿舍。
另外两个室友同时远离她。
乔安琪看向我。
“沈知遥,你早就有原视频,为什么不拿出来?”
“我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
“你故意等事情闹大!”
“事情是我闹大的吗?”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杜文清把支票递给我。
“沈同学,按捐赠人的要求,这张支票需要由你亲自确认。”
我接过支票。
很轻。
一百万写在上面,也只是一张纸。
杜文清低声提醒。
“请看背面。”
院长的神情变了。
宣传部主任也立刻示意镜头靠近。
我翻过支票。
背面没有复杂的条款。
只有基金会印章。
以及一个手写签名。
乔安琪只看了一眼,身体就晃了晃。
她抓住桌角,声音发颤。
“怎么会是他?”
彭志恒刚走到教室门口,也回过了头。
当他看清那个名字时,手里的退款通知掉在地上。
因为支票背面写着三个字。
沈砚廷。
04
教室里没人说话。
这个名字不需要解释。
国内最大的人工智能公司创始人。
砚廷教育基金会负责人。
我们学校新建的数学中心,就是他捐的。
去年校庆,他坐在主席台正中间。
乔安琪还发过合照。
她说沈砚廷是她父亲多年的朋友。
她能进入基金会实习,也是沈砚廷亲自点头。
现在,她盯着支票背面,嘴唇发白。
“他为什么给你奖学金?”
我收起支票。
“基金会给竞赛金奖得主发奖金,需要向你解释?”
“这不是普通奖金。”
她声音发紧。
“砚廷基金从没给本科生发过一百万。”
杜文清看向她。
“你很了解基金会?”
“我爸跟沈叔叔认识。”
“哪位沈叔叔?”
“沈砚廷。”
杜文清笑了笑。
“沈先生没有女儿以外的晚辈。也不允许外人这样称呼他。”
教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乔安琪马上拿出手机。
“我有合照。”
照片很快被调出来。
去年校庆会场外,乔安琪站在沈砚廷身边。两个人中间隔着半个人的位置。
沈砚廷没有看镜头。
照片明显是抢拍的。
“这也叫合照?”
后排有人问。
乔安琪脸涨红。
“我爸还跟他吃过饭!”
杜文清点头。
“基金会每年举办捐赠人晚宴,现场有四百多人。”
“我爸不是普通捐赠人。”
“乔世海先生去年向基金会承诺捐赠五百万。”
杜文清翻开文件。
“至今到账金额为零。”
乔安琪僵住。
“你胡说!”
“需要我公开催款函吗?”
直播还开着。
评论区已经变了。
“原来是蹭合照。”
“承诺五百万,一分没给?”
“她不是天天说自己家是基金会核心合作方吗?”
乔安琪冲过去,想关摄像机。
宣传部老师拦住她。
“同学,直播是校方安排。”
“这是我的隐私!”
我看着她。
“偷拍视频发出去时,你考虑过我的隐私吗?”
她动作停了。
“我只是看不惯你装穷!”
“所以你剪掉原话。”
“你确实拿了助学金!”
“资助资格是学校审核的。”
“你有两万多的电脑,还有名牌钢笔!”
杜文清接过话。
“电脑是全球数学竞赛组委会提供的研究设备。”
她取出证明。
设备编号和我电脑背后的编号一致。
“钢笔是去年全国建模比赛的个人奖品。”
另一份获奖名单也被投到屏幕上。
第一名后面写着我的名字。
教室里又静了。
乔安琪还不肯停。
“那辆豪车呢?”
“你不是说跟家里没关系吗?为什么有人开豪车接你?”
我点开一张住院缴费单。
“那是医院的合作用车。”
缴费单上有我母亲的姓名。
还有肾移植术后治疗记录。
去年冬天,她突然病危。
医院派车把我从学校接过去。
乔安琪拍到我上车,却没拍到我在重症监护室外坐了一夜。
她看着单子,声音小了。
“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院长脸色一沉。
“够了!”
她被吓得退了一步。
院长转向我。
“沈同学,学校会重新核查你的资助资格。只要材料真实,没人能要求你退款。”
“材料三年前就交过。”
“是学校工作失误。”
“不是失误。”
我看着桌上的退款通知。
“是有人没有调查,就先让我认错。”
彭志恒站在门口,低下了头。
杜文清没有再理他。
她拿出一份新的文件。
“关于这一百万,还有一项说明。”
“这笔钱并非沈先生临时决定。”
“奖学金协议签订于三年前。”
我抬起头。
三年前,正是我入学的时间。
杜文清把文件放到我面前。
末页除了沈砚廷的签名,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
那是我母亲。
我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安琪却先喊了出来。
“你妈怎么可能跟沈砚廷签协议?”
杜文清看向镜头。
“因为沈知遥同学,是沈砚廷先生唯一的亲生女儿。”
05
直播评论停了几秒。
接着,屏幕被问号刷满。
全班都在看我。
有人低声问:“沈砚廷是她爸?”
“她爸那么有钱,她还拿助学金?”
“这下更说不清了。”
乔安琪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绳。
“听见了吗?”
“她是沈砚廷的女儿!”
“全国有名的富豪之女,申请贫困助学金,这还不叫诈骗?”
她越说越快。
“我发帖有什么错?”
“她就是在装!”
杜文清合上文件。
“你只听了半句话。”
“后面还有什么?”
“这是沈同学的家庭隐私。”
“现在全校都在看,凭什么不说?”
我站起来。
“我来说。”
三年前的事,我从没打算对同学解释。
可事情已经被推到这里。
沉默只会让他们继续替我写故事。
“我六岁时,父母离婚。”
“法院把我判给母亲。”
“沈砚廷按月支付抚养费,一直到我十八岁。”
乔安琪冷笑。
“那你还敢说自己穷?”
“听完。”
我看着她。
她闭上嘴。
“我十八岁那年,母亲查出肾衰竭。”
“同一个月,沈砚廷要求恢复父女关系。”
“条件是我母亲放弃追究一项旧案。”
院长皱眉。
“什么旧案?”
“这和今天的事无关。”
我没有回答。
真正的原因,我还没拿到完整证据。
现在说,只会给对方准备时间。
“我拒绝了。”
“从那天起,我没有再收他一分钱。”
“母亲名下没有房产。长期治疗后,账户余额低于资助标准。”
“我提交了户籍证明、银行流水、医疗支出和法院材料。”
资助委员马上翻开档案。
她越看,脸色越难看。
“材料都在。”
院长问:“审核意见呢?”
“符合特别困难学生认定标准。”
她把表格递过去。
三年前的签字清晰可见。
学院、资助中心、学校,三级审核全部通过。
院长翻到最后一页。
“那为什么没人核查档案,就让她退款?”
没人回答。
彭志恒还站在门外。
所有视线都落到他身上。
他走进来,额头全是汗。
“我没有权限调阅学生完整档案。”
“没有权限,就能逼她认错?”
“网上舆论太大,我是为了学校。”
我打开录音。
“你说的是给我留体面。”
他脸色一白。
“那是沟通方式不合适。”
“偷拍视频不查,发帖人不问,资助档案不看。”
“您只用了一个下午,就认定我骗钱。”
“这不是沟通问题。”
他抬高声音。
“我已经说了,学校可以重新调查!”
院长盯着他。
“你先停职。”
“院长!”
“手机和工作电脑交给监察组。”
彭志恒猛地看向乔安琪。
那一眼很快。
但我看见了。
乔安琪也看见了。
她立刻移开视线。
两个人之间有事。
偷拍视频发出后,彭志恒的处理速度太快。
退款通知也准备得太完整。
这不像临时决定。
更像有人早就等着我签字。
院长让技术老师保存直播和论坛数据。
乔安琪急了。
“我只是发帖,学校凭什么查我手机?”
技术老师说:“你涉嫌侵犯隐私、造谣和网络暴力。是否提交设备,由纪律委员会决定。”
“我不交!”
她抓起包。
“我要找律师。”
“可以。”
我看着她。
“我也会报警。”
她脚步停住。
“同学之间的矛盾,你报警?”
“偷拍,恶意剪辑,公开个人信息。”
“评论区还有人发布我母亲的住院地址。”
我举起手机。
“这些内容,我全部做了证据保全。”
乔安琪盯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怕。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帖子出现的第一分钟。”
“那你为什么不马上澄清?”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把能做的事做完。”
她脸色变了。
我一直不说,不是因为怕。
我要知道,这次动手的只有她,还是还有别人。
杜文清走到我身边。
“沈同学,沈先生想见你。”
“不见。”
“他就在校长办公室。”
“不见。”
她没有继续劝。
只把一封信递给我。
信封上没有地址。
只有我的名字。
字迹我认识。
每年生日,我都会收到同样的信。
我从没拆过。
这次,信封背面多了一句话。
“你母亲当年的事故,不是意外。”
06
我把信装进书包。
没有拆。
母亲的事故发生在我六岁那年。
那天之后,她的右手再也不能正常握笔。
她也离开了研究所。
所有人都说是实验设备故障。
沈砚廷却在信上说,不是意外。
他知道什么?
我走出教室。
杜文清跟在身后。
“沈先生只要十分钟。”
“让他把证据交给警方。”
“有些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那就让他等。”
她停下脚步。
“沈同学,他已经等了十五年。”
我回头。
“是我母亲等了十五年。”
杜文清没再说话。
手机响了。
是医院。
“沈知遥吗?你母亲刚才出现心律异常,目前已经稳定。”
“我马上过去。”
“还有一件事。”
护士压低声音。
“刚才有人来病房找她,自称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叫什么?”
“他说姓彭。”
我立刻看向教室。
彭志恒不见了。
我给医院保卫处打电话。
“不要让那个人接近我母亲。”
“已经拦住了。他刚离开。”
“请保存监控。”
挂断电话,我拨通报警电话。
院长闻讯赶来。
“彭志恒去医院了?”
“在他被停职之后。”
“他可能只是想核实情况。”
“核实需要去病房?”
院长说不出话。
技术老师抱着电脑跑过来。
“论坛后台发现新情况。”
我们进了旁边会议室。
后台记录被投到屏幕上。
帖子发布后,一共修改过七次。
前三次,增加了我的电脑和钢笔照片。
第四次,放出我从豪车上下来的视频。
第五次,公开我的课程表。
第六次,出现母亲住院信息。
第七次,帖主置顶了一条评论。
“学院老师已经证实,她的助学金材料有问题。”
发布时间是昨天下午一点。
可彭志恒两点才通知我去办公室。
院长盯着那行字。
“谁证实的?”
技术老师调出私信记录。
发帖账号与另一个匿名账号有过十七次对话。
对方发送了我的资助金额、申请年份和谈话安排。
最后一条消息写着:
“逼她签退款说明。只要承认骗取资助,她就会失去竞赛保送资格。”
我的手停在桌上。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不是一万八。
也不是校园网上的几句骂声。
他们要我留下诚信污点。
只要我签字,全球竞赛的参赛资格会被复查。
哈佛也可能撤回录取。
乔安琪不知道我已经拿到金奖。
但她知道,学院有一个出国交流名额。
如果我失去资格,顺位第一的人就是她。
院长脸色发青。
“能查出匿名账号吗?”
“账号注册邮箱属于学院公共邮箱。”
“谁能登录?”
“辅导员、教学秘书和分管副书记。”
技术老师继续敲键盘。
“登录设备记录被删了。”
院长问:“能恢复吗?”
“需要时间。”
我拿出手机。
“查彭志恒办公室的打印机。”
“为什么?”
“退款通知上的页码。”
我把照片放大。
纸张右下角有一串淡灰色编码。
那是学院打印系统的任务编号。
技术老师马上登录后台。
三分钟后,打印记录出现。
退款通知不是昨天打印的。
是七天前。
比偷拍视频发布还早六天。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院长拿起手机。
“通知保卫处,立刻找到彭志恒。”
我拦住他。
“他已经知道学校要查。”
“你的意思是,他会销毁证据?”
“他刚从医院离开。”
“如果只是想找我母亲核实情况,他不用赶在停职后去。”
技术老师突然出声。
“彭志恒的办公电脑上线了!”
屏幕上跳出远程提示。
对方正在删除文件。
院长冲出会议室。
我跟了上去。
辅导员办公室的门锁着。
里面传来桌椅移动的声音。
保卫处老师赶到,直接撞开门。
彭志恒站在电脑前。
桌上放着碎纸机。
一叠材料已经被切碎。
他看见我们,马上拔掉电源。
“这是我的个人文件!”
技术老师扑过去护住主机。
我蹲下,从碎纸箱里捡起一条纸。
上面只剩半行字。
“沈知遥自愿放弃……”
另一条写着:
“推荐人:乔安琪。”
这些不是助学金材料。
是全球竞赛联合培养计划的替补申请表。
彭志恒早就填好了我的放弃声明。
院长抬手指着他。
“谁让你做的?”
彭志恒咬紧牙,一句话都不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
一条新消息弹上屏幕。
发信人没有备注。
内容只有一句。
“乔世海已经到学校。旧案材料绝不能落到沈知遥手里。”
07
彭志恒伸手去拿手机。
我先按住屏幕。
“别动。”
“这是我的手机!”
“也是证据。”
保卫处老师站到他面前。
“彭老师,请配合调查。”
彭志恒脸色发青。
“你们没有权力扣留我的私人财物。”
院长看着他。
“那就等警察来。”
走廊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律师走进办公室。
乔安琪跟在后面。
她看见碎纸箱,脚步立刻停住。
“爸。”
来人就是乔世海。
他没理女儿,先跟院长握手。
“学生之间闹点矛盾,怎么还惊动警察了?”
院长没伸手。
“乔先生来得很快。”
“安琪哭着给我打电话,我当然要来。”
他转向我。
“你就是沈知遥?”
“是。”
他打量我几秒。
“长得确实像。”
“像谁?”
“没什么。”
他笑了一下。
“偷拍视频的事,是安琪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
乔安琪猛地抬头。
“爸,我没有——”
“闭嘴。”
她咬住嘴唇。
乔世海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年轻人做事冲动。事情闹大,对双方都没好处。”
“这里是一份和解协议。”
“安琪公开道歉,删除帖子,再补偿你二十万。”
“条件呢?”
“你撤回报警申请,也不要再追究彭老师。”
我翻开协议。
最后一页还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