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老婆周晴结婚三年的老房子,终于被划进了拆迁范围,补偿款五百万,一分不少。
消息下来的那天,周晴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给家里拨了视频电话。
岳母王桂芬在那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晴晴啊,你们以后这日子,可就轻快喽!”
我当时也挺高兴,盘算着换套大点的房子,再把贷款还了,还能剩下不少。
可当晚,我刚洗完澡,刷着手机,同城直播的推荐里,突然跳出一张熟悉的脸。
我岳母,王桂芬。
她正对着镜头抹眼泪,哭得声嘶力竭。
“我那个苦命的女儿啊,被那个畜生家暴了整整三年!”
“现在拆迁款下来了,五百万啊!那个畜生就原形毕露,要逼着我女儿净身出户!”
她还不知道从哪搞了几张照片,借着错位的角度,拍得像是我扬手要打人的样子,当作证据。
就是这几张照片,被剪成九宫格传遍了我们这个小城市的每一个家庭群、工作群。
紧接着,离婚起诉书送到我手上,周晴在法庭上哭诉我的“暴行”,法官信了,判我净身出户。
舆论把我打成了一个猪狗不如的人渣。
一个看了直播、深信不疑的年轻网友,认定我是个社会败类,开车蹲在我单位门口,说要替天行道。
一脚油门下来,我就没了意识。
再睁眼,竟然又回到了这一晚。
岳母王桂芬,又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抹着眼泪直播。
……
1
我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睡衣。
这不是梦!
我死死盯着直播间,弹幕里唰唰滚过的ID,好几个我都认得。
我们单元那个爱八卦的老周,楼下水果摊的赵姐,甚至我公司的一个同事……
至少有二三十个熟人,正挤在这个小小的直播间里,津津有味地看着王桂芬的表演。
我攥紧了汗湿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辈子我慌了神,打电话质问周晴,又冲到岳母家理论,结果被他们倒打一耙,说我心虚了,恼羞成怒要去打老人。
所有激动的反应,都成了他们攻击我的新证据。
这一次,我不会了。
我把手机横过来,点了录屏。
然后,我切进一个早就注册好、性别填了“女”的小号,ID叫“甜心小草莓”,点了进入直播间。
我也发了一条弹幕:
“阿姨,你说话要讲证据啊,家暴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王桂芬的哭腔顿了一秒,目光明显往弹幕区瞟了一下。
她看见了。
但她只是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我那条弹幕就消失无踪。
被她拉黑了。
我冷笑一声,换了个号,这次的ID叫“正义必胜”。
我又打了一句:“造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有报警记录或者验伤报告吗?”
这次,不止我一个人在问了。
弹幕里开始零散地冒出“对啊,阿姨有证据吗?”“光凭几张模糊的照片说明不了什么吧?”“让你女儿自己出来说啊!”。
王桂芬瞥见这些话,脸色一变,突然拔高了嗓门,冲着镜头一拍大腿。
“家丑不可外扬啊!我女儿脸皮薄,她敢说吗?”
“还有那个说要证据的,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看上那个家暴男,替他说话?”
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指着镜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说呢!搞了半天我这个女婿不仅打老婆,还在外头乱搞!”
“你!你就是他外头那个狐狸精吧?!”
一句话,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还有小三来洗地?”
“恶心,这对狗男女能不能要点脸啊?”
“人家亲妈都哭成这样了,你还在这搅浑水,你是人吗?”
“家暴男配小三,锁死!一起下地狱!”
上辈子,就是这样。
王桂芬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哭得脸都发青了,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弹幕里哪还有人记得追问什么证据,满屏只剩下“阿姨别哭,我们支持你!”“心疼阿姨,女儿怎么嫁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甚至后来替周晴打官司,帮她拿到全部财产的那个律师,也是看了这场直播后,主动联系她,说要为被欺负的母女免费讨个公道的“热心网友”。
而我,那个被千夫所指的“家暴男”,被我以为和我一条心的周晴,在法庭上狠狠背刺。
她当着法官的面,哭着承认我“长期对她精神和肉体虐待”,把我最后一点辩解的余地也堵死了。
我强迫自己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话,把所有煽动性的、侮辱性的言论,连同ID,全部录了下来。
直到直播结束,王桂芬心满意足地跟“家人们”说明天再播,我才切回微信,点开了周晴的头像。
我只发了四个字:
“我们离婚吧。”
几乎是秒回。
周晴发来一长串语音,我没点开,直接转成了文字。
“林峰你什么意思?你还有脸提离婚?”
“我妈就是担心我,在直播里说了几句,你至于吗?你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气量?”
“她年纪大了,就是误会了点什么,你就为了这个要跟我离婚?”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你也知道,是她做错事在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周晴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我一接通,她尖利的声音就刺穿了我的耳膜。
“林峰你他妈给我搞清楚!要不是你在家对我吆五喝六,我妈能误会吗?”
“你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数?半年前你冲我吼得那么大声,跟要杀人一样!我差点以为你要动手打我,现在倒装起无辜来了!”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
呵,她还好意思提半年前。
那天她公司聚餐,说是跟同事唱K,结果手机关机,一夜未归。
我打了二十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凌晨两点,我实在放心不下,开着车沿着她公司附近所有的KTV一家家找。
最后,还是她一个同事看不下去,悄悄发给我一个地址。
我敲开她部门那个男主管的家门时,她和那个油腻主管正并排躺在沙发上,衣服丢了一地,醉得不省人事。
我把她拖回家,她吐了一身,我给她收拾干净。
回家之后,我终于没控制住情绪,冲她吼了几句。
但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对她高声说话。
除此之外,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可现在,这成了她口中我“家暴”的铁证。
周晴还在电话那头翻旧账,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我嫁给你是来受气的吗?你自己做贼心虚,还怕我妈说!”
“林峰我告诉你,这婚你想离就离,但房子和钱,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图穷匕见了。
我没再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一气呵成。
上辈子没走完的流程,这辈子,我帮你体面。
2.
挂了电话,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穿上衣服,打了个车直奔市房产交易中心。
现在是晚上九点,房产交易中心自然早就下班了。
但我知道,夜班的保安老张,是我一个远房表叔。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本上当时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后来结婚,周晴软磨硬泡,非要加她的名字,说这样才有安全感。
我当时爱她,也就同意了。
但幸好,我爸妈留了个心眼,逼着我在加名字前,找律师签了一份补充协议,明确了这套房子的产权归属依旧在我个人名下,周晴只拥有居住权,没有处置权。
这份协议一式三份,公证过的,其中一份就存档在房产中心。
上辈子我被他们母女俩的舆论攻击搞得焦头烂额,等想起来这份协议的时候,官司已经打完了,一切都晚了。
这辈子,我要把它第一时间拿到手。
我提着两条好烟和一箱牛奶,在房产中心后门找到了表叔老张。
“叔,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老张见我来了,挺高兴:“小峰啊,你可是稀客,怎么了这是?”
我把东西塞给他,压低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只说夫妻感情不和要离婚,怕对方搞小动作,想提前把那份协议的存档调出来。
老张是个热心肠,一听就明白了,拍着胸脯说:
“这事好办,档案室的钥匙我这有备份,规定是不让进,但现在没人,我带你进去找找,找到了你拿手机拍个照,明天再按正常流程来申请调档,心里不就有底了?”
“谢了叔!”
档案室里一股陈年纸张的味道,一排排的铁皮柜子,密密麻麻。
我俩找了快半个小时,才在一个角落的柜子里,找到了当年的卷宗。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份白纸黑字的协议静静地躺在里面,公证处的红章鲜艳夺目。
我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把每一个字都拍得清清楚楚。
“拍好了?”老张在旁边问。
“拍好了,叔,太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嗨,一家人说这个。”
我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是我的底牌,也是她们母女俩的催命符。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
前台小妹看见我,脸上挂着一丝想问又不敢问的怪异表情。
我一路走过工位通道,本来还在说说笑笑的同事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跟随着我移动。
我余光扫见,几乎每个人的工位隔板上,都贴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我走近自己的位置,看得分明。
每张桌上都摆着两张A4纸。
第一张,是王桂芬直播里用的那几张“家暴”截图,照片很模糊,但配上了马克笔写的红字——“家暴男”。
第二张,更绝。
是我昨晚去房产中心后门找老张时,被不知道什么人从远处偷拍的。
照片上,我正把手里的烟和牛奶递给老张,因为天黑,角度又刁钻,拍出来就像我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做什么“交易”。
这张照片下面,同样用红笔写着——“连夜转移财产,还找帮手!”
照片旁边,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个二维码。
我扫了一下,直接跳到了王桂芬昨晚的直播回放。
好一招组合拳。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捏着公文包的手指都掐出了白印。
这时,老板办公室的门开了条缝,我的顶头上司张总探出头来:“林峰,你来一趟。”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张总坐在他那张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同样捏着那两张照片。
“坐。”他抬了抬下ば。
然后把照片往桌面上一推,又翻出手机,屏幕朝我转过来。
是本地一个影响力不小的同城八卦号,今天一早发的推文,标题是《惊!拆迁户家暴男为吞五百万巨款,当街殴打岳母,连夜转移财产!》,配图就是这几张。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几百条评论,不堪入目。
有人扒出了我的公司名字,高赞留言是:“这种人渣败类,贵公司还留着过年吗?”
张总把手机扣回去,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为难:
“林峰,你来公司也四年了,你的技术和能力,我是认可的。”
“但这事……现在闹得太大了。今天一早上,我就接了七八个电话,有合作方,也有咱们的大客户,都在问这件事,说跟咱们公司合作,会不会有声誉上的风险。”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叹了口气:
“公司这边,也是为了规避风险。讨论给出了个方案,给你发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今天就办手续吧。工作也不用交接了,行政会帮你处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问一句都是自取其辱。
我点了下头,平静地说:“好,我明白。”
然后起身,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张总在后面叫住我,“这个月的社保,我让人资帮你续上。不多,算我个人的情分。”
我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说了声“谢谢张总”,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回到工位,一个纸箱子已经放在了我的椅子上。
行政小妹手脚麻利,桌面上我那点个人物品全被塞了进去,连我用了三年的水杯都给刷干净了。
旁边的同事假装在打电话,眼角余光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我面无表情地把箱子端起来,从鸦雀无声的办公区走出去。
公司玻璃门在我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我隐约听见身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议论声。
听不清,我也不想听了。
电梯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晴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被公司开除了?林峰,这就是你跟我斗的下场。我妈说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小区门口那家开了十年的豆浆店,我们从前恋爱时常去。
我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
电.梯门缓缓关上,倒映出我毫无表情的脸。
游戏,才刚刚开始。
3.
傍晚六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豆浆店。
店门头换了新的招牌,但里面的桌椅还是老样子,油腻腻的,透着一股岁月感。
我到的时候,王桂芬和周晴已经坐定了。
王桂芬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一口没喝,正襟危坐,像个准备谈判的女王。
周晴坐在她旁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搅动着吸管。
看到我过来,王桂fen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冷笑:“来了,坐吧。”
我拉开她们对面的椅子,坐下。
“林峰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她放下杯子,两手交叠扣在桌面上,摆出审判的架势,“五百万的拆迁款,你拿二十万走人。剩下的,一分不少,全都留下。”
她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表情,继续说:
“只要你答应,我们给你留个体面。离婚协议上就写感情不和,和平分手。网上的那些事,我也会帮你澄清,就说是一场误会。你以后还能重新找工作,抬头做人。”
周晴自始至终低着头,像个事不关己的木偶。
“要是我不答应呢?”我平静地问。
王桂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气儿都没喘:
“你要是不答应,那网上的事,我可就管不住了。家暴的截图、出轨的照片、转移财产的证据……我手里多的是!”
“到时候,我再给你安上一个‘自私贪财,霸占夫妻共同财产,逼疯岳母’的标题,你说,你以后还找不找得到工作?”
“你今天已经被公司开了吧?下一家呢?你觉得这个圈子里,还有哪家公司敢要一个声名狼藉的家暴男?”
她下巴微抬,眼神里全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豆浆店里人声嘈杂,邻桌的人在聊着天,没人往我们这边看。
但我却感觉,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盯着我,后背一阵阵发紧。
她说得没错。
上辈子,我就是这样被她一步步逼入绝境的。
丢了工作,没了收入,声名扫地,连出门买包烟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那种日子,是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这时,一直沉默的周晴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林峰,你就答应吧。二十万也不少了,你拿着钱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我跟我妈,也就不再追究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躲闪了一下,又强迫自己与我对视,仿佛在说服自己,她这么做是仁至义尽。
“追究?”我笑了,反问她,“我到底做了什么,需要你们母女俩‘高抬贵手’,不再追究?”
周晴的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搅动那杯已经快被她搅成沫的豆浆。
王桂芬不耐烦了,站起身,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拍在桌上。
“这是离婚协议的草稿,还有和解条件。明天之前,给我答复。”
那张手写的和解条件上,“二十万”那个数字,用红笔写得格外大,格外刺眼。
“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找我。不过我提醒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拎起包,趾高气扬地往外走。
周晴跟着站起来,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王桂芬在门口不耐烦地喊了一声:“晴晴,磨蹭什么呢!”
她就立刻像个被牵线木偶,快步追了上去。
豆浆店的服务员走过来,收走了王桂芬那杯一口没喝的豆浆,礼貌地问我:“先生,您需要点些什么吗?”
我说:“不用了,谢谢。”
我把桌上那两张轻飘飘的纸折起来,放进外套的内袋。
然后,我当着服务员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慵懒的女声:“喂?哪位?”
“是我,林峰。”
“哦……林峰啊,”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稀客啊,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着窗外王桂芬和周晴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
“对,”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想请你……演我女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一个带着极度兴奋和八卦的尖叫声传来:“卧槽?!你小子终于想通了要跟你家那黄脸婆离了?!”
4.
给我打电话的这个女人叫苏樱,是我大学学妹,表演系的系花。
当年我搞摄影,她是我的御用模特,一来二去就熟了。
这姑娘长得是真漂亮,明艳挂的,一双狐狸眼看谁都像在放电。性格更是风风火火,爱玩爱闹,脑回路清奇。
毕业后她进了演艺圈,混了几年,演了一堆十八线的小配角,始终不温不火。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长了一张大女主的脸,却只有跑龙套的命”。
我约她在一家清吧见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
包括我重生之前的事。
苏樱听完,端着酒杯,半天没说话,只是眼神亮得惊人。
“所以,”她总结道,“你那个极品前岳母和前妻,现在以为稳操胜券,给你下了最后通牒,让你拿二十万滚蛋?”
“嗯。”
“她们在网上把你塑造成了一个家暴、出轨、转移财产的世纪渣男?”
“对。”
“而你,死过一次之后,不想再按常理出牌,想用她们的魔法来打败她们?”
我点了点头:“她们不是说我出轨吗?那我就‘出’一个给她们看看。”
苏樱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刺激!这剧本,比我演过的所有戏都刺激!”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想让我怎么演?是忍辱负重、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小三,还是战斗力爆表、手撕正宫的妖艳贱货?”
我看着她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有点想笑,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
“都不是,”我说,“我要你演一个……恋爱脑。”
“恋爱脑?”苏樱愣住了。
“对,”我把我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一个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为了我愿意放弃一切,甚至愿意把五百万拱手相让,只求能跟我在一起的……纯情恋爱脑。”
苏樱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狂喜。
“高!实在是高!”她猛地一拍桌子,引得邻桌纷纷侧目,“林峰,你小子可以啊!釜底抽薪,以毒攻毒!她们用‘利’来逼你,你就用‘情’来破局!”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泼妇岳母,对上一个为了爱可以放弃一切的痴情小三,这人设冲突!这戏剧张力!啧啧啧,绝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问:“所以,这个角色,你接吗?”
“接!为什么不接!”苏樱把酒杯一放,“这种送到手边的绝世好剧本,不演我还是人吗?”
她话锋一转,朝我狡黠地眨了眨眼:“不过,片酬怎么算?”
“事成之后,五百万里,你拿一百万。”我平静地说。
苏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一百万?!林峰你疯了?我就是演场戏,你给我这么多?”
“你值得这个价,”我说,“这场戏,你是女主角。演好了,她们母女俩,万劫不复。”
一百万,买她们母女俩的身败名裂。
值。
苏樱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行!林峰,冲你这份魄力,这活我接了!”她伸出手,“合作愉快,导演。”
我跟她碰了一下杯:“合作愉快,女主角。”
我们当场就敲定了剧本的大致走向和几个关键节点的表演细节。
苏樱不愧是专业演员,很快就进入了角色,甚至还自己加了不少戏,比如“第一次见面该有的羞涩和紧张”、“被正宫抓包时的惊慌与无助”等等。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就被一连串的电话轰炸醒了。
是我爸妈,我姐,我舅舅,我二姨……
几乎所有亲戚,都打来了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林峰!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打女人!”
“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岳母都哭成那样了!”
“那五百万是你的救命钱,你怎么能乱来啊!”
我一个个地解释,说那是污蔑,是圈套。
但没用。
他们只相信一个“可怜的老母亲”在镜头前流下的眼泪,不相信我这个在他们眼里一向“老实本分”的儿子。
我爸更是气得在电话里吼:“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现在就去给你岳母和周晴道歉!把钱分给人家一半,这事就算了了!”
我没再跟他们争辩,默默地挂了电话。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被亲戚朋友轮番轰炸,他们劝我“退一步海阔天空”,劝我“一个大男人别跟女人计较”。
我的孤立无援,成了王桂芬母女最好的武器。
但这次,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给周晴发了条微信。
“你妈给的条件,我考虑了一下。我们可以谈,但不是在豆浆店,换个地方吧。”
周晴很快回了:“你想在哪?”
我回:“下午三点,市中心那家星巴克,我请你们喝咖啡。”
然后,我把地址转发给了苏樱,附上两个字:
“开拍。”
5.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提前到了星巴克,选了一个靠窗的四人位。
我刚坐下,苏樱就来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一件素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清纯又无辜,眼角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像是刚刚哭过。
她在离我不远的一个双人位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然后就低着头,时不时地朝我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想靠近又不敢”的纠结和“爱而不得”的痛苦。
演技,满分。
三点整,王桂芬和周晴准时出现。
王桂芬依然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周晴跟在她身后,脸色憔悴,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快要得偿所愿的期待。
“想通了?”王桂芬在我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我点了点头:“想通了。二十万太少,五十万。我拿五十万走人,剩下的四百五十万都归周晴,房子也归她。我净身出户。”
我加了三十万,这是为了让我的“妥协”看起来更真实。
王桂芬和周晴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爽快。
王桂芬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五十万?林峰,你还真敢开口。”
“这是我的底线。”我平静地说,“答应,现在就签协议。不答应,那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一份协议捅到法官面前,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故意提了协议,但没有说是什么协议,就是为了诈她们。
果然,周晴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知道那份婚前财产协议的存在,但她以为我找不到证据。
王桂芬显然不知道内情,她还想还价:“三十万!多一分都没有!”
就在我们“讨价还价”的时候,苏樱那边,好戏开场了。
她突然站起身,端着那杯柠檬水,一步步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她的脚步很慢,带着犹豫和挣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晴第一个发现了她,皱起了眉:“你看什么?”
苏樱像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杯子里的水“哗啦”一下,全洒在了周晴的裙子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苏樱惊慌失措地道歉,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纸巾,要去给周晴擦。
“你干什么!滚开!”周晴厌恶地推开她。
王桂芬也火了,站起来指着苏樱的鼻子骂:“你这人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啊!”
苏樱被她骂得眼圈一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没看王桂芬,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我,那眼神,充满了委屈、依赖和无助。
“林……林哥……”她怯生生地叫了我一声。
这一声“林哥”,像一颗炸雷,在王桂芬和周晴耳边炸响。
周晴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猛地转头看向我,又看看苏樱,嘴唇哆嗦着:“她……她是谁?林峰,她是谁?!”
王桂芬也反应过来了,她上下打量着苏樱,那眼神像要把苏樱的衣服扒光。
“好啊!林峰!”王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尖叫,“我说网上怎么有人替你说话!原来你真在外面养了狐狸精!当着我跟晴晴的面就敢勾搭,你还要不要脸!”
我还没说话,苏樱的眼泪就“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阿姨,你别怪林哥!不关他的事,都怪我!”
“是我……是我喜欢他,是我主动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她一边哭,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B超单,颤抖着递到王桂芬面前。
“阿姨,我已经……有了林哥的孩子。我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钱……拆迁款我们一分都不要,全都给你女儿,就当是林哥给她的补偿!我只求你,让她跟林哥离婚,让我们在一起!”
星巴克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一桌。
王桂芬和周晴,已经完全石化了。
她们看着苏樱那张年轻漂亮、梨花带雨的脸,又看看那张写着“孕6周”的B超单,大脑彻底宕机。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说好的家暴男为了钱逼迫妻子离婚呢?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怀孕的、还愿意为爱放弃一切的真爱小三?
周晴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她指着我,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你……你们……”
王桂芬毕竟是老江湖,她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抢过那张B超单,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出破绽。
“假的!肯定是假的!”她尖叫道,“你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我们?没门!”
我冷眼看着她,缓缓站起身,把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苏樱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然后,我看向王桂芬,眼神冰冷。
“妈,你闹够了没有?”
“你不是一直说我在外面有人吗?现在,人我给你带来了。”
“你不是说我图谋你的钱吗?现在,苏樱也说了,钱我们一分不要。”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你现在可以同意我和周晴离婚了吗?”
6.
王桂芬彻底疯了。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星巴克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狐狸精!不要脸的小三!你敢勾引我女婿!”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抓苏樱的头发,被我一把拦住。
我抓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我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王桂芬挣脱不开,就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女婿领着小三上门逼宫啊!”
“我女儿辛辛苦苦跟他过了三年,现在有了钱,就要被一脚踹开啊!”
“大家快来看啊!这对狗男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星巴克里的客人和服务员都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苏樱在我怀里抖得更厉害了,把脸埋在我胸口,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周晴站在一旁,脸色煞白,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亲妈,又看看我怀里“柔弱不能自理”的苏樱,整个人都傻了。
这场面,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想象过我跪地求饶,想象过我恼羞成怒,但她万万没想到,我会直接领着一个“怀孕的小三”来跟她摊牌。
“林峰……”她嘴唇颤抖着,看着我,“你……你怎么敢……”
我没理她,只是低头,柔声对怀里的苏樱说:“别怕,有我在。”
然后,我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
“我在市中心星巴克,我岳母……情绪有点激动,在这里寻衅滋事,影响到店家正常营业了。”
电话一打,王桂芬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上辈子,她每次撒泼,我都怕丢人,都是选择息事宁人。
她大概以为,这次也会一样。
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居然报警了?”
“这男的可以啊,够狠。”
“他岳母也确实太闹腾了,这可是公共场合。”
警察来得很快。
了解了情况后,看着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王桂芬,两个年轻的警察也有些头疼。
最后,他们以“调解家庭纠纷”为由,把我们几个全都“请”回了派出所。
这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我要的,就是这个“官方记录”。
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王桂芬还在喋喋不休地控诉我的“罪行”。
“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男人,他婚内出轨,还带着小三逼我女儿离婚!”
“他就是为了独吞那五百万拆迁款!”
负责调解的民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经验丰富,他看向我,又看看旁边一直低头垂泪的苏樱。
“你,”他指着我,“什么情况,你自己说。”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卑不亢地复述了一遍。
“警察同志,我承认,我对不起周晴,我在外面有人了,这是我的错。”
“所以我愿意净身出户,房子、钱,我什么都不要,全都留给周晴作为补偿。”
“我今天约她们出来,就是想协议离婚,把这件事和平解决。但我岳母情绪太激动,非说我们图她的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说着,把那份王桂芬给我的“和解协议”拿了出来,递给民警。
“这是她之前给我的,让我拿二十万走人。我今天加到了五十万,她还是不同意。”
民警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又看看王桂芬,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然后,他又看向苏樱:“你呢?B超单是真的吗?”
苏樱怯生生地抬起头,点了点头,小声说:“真的……警察叔叔,我……我不要名分,也不要钱,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她从包里又拿出了一张“手写的保证书”,递了过去。
“这是我写的保证书,我自愿放弃一切因为孩子可能产生的财产继承权,只求阿姨能成全我们。”
那保证书,自然也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道具。
民警看完,沉默了。
他看向王桂芬和周晴的眼神,已经从“调解纠纷”变成了“看傻子”。
人家男方都愿意净身出户了,小三都上赶着签保证书不要钱了。
你们还在这里闹什么?
图什么?
图他这个人吗?
可你们不是说他是家暴人渣吗?
逻辑,完全无法自洽。
调解的最后,民警把我们分开,单独跟王桂fen和周晴谈。
“大姐,人家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你女儿脸上就好看了?”
“还有你,”他转向周晴,“既然感情已经破裂了,他外面也有人了,就好聚好散。他愿意净身出户,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再闹下去,上了法庭,你确定你能拿到更多?”
周晴被说得哑口无言。
王桂芬却不干了,她跳起来说:“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对狗男女!我要告他们!告他们重婚罪!”
民警被她气笑了:“大姐,人家还没离婚呢,哪来的重婚?你还是先回去,跟女儿好好商量商量吧。”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王桂芬和周晴的脸色,比夜色还难看。
周晴走过来,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恨意。
“林峰,你真行。”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为了逼我离婚,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得出来。”
“彼此彼此。”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跟你和你妈在网上泼的脏水比起来,我这算是光明磊落了。”
“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种?”她不甘心地问。
“是。”我答得斩钉截铁。
周晴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林峰,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她转身,扶着精神恍惚的王桂芬,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导演,我刚才的表演怎么样?哭戏还到位吧?”苏樱凑过来,邀功似的问。
“非常到位,”我由衷地赞叹,“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那B超单……”
“网上买的,三十块钱包邮。”
苏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是个人才。”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对啊林峰,她们现在肯定恨死我了,万一她们查我怎么办?我可是个演员,一查就露馅了啊!”
“放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是要她们去查。”
“她们越查,陷得就越深。”
7.
事情的发展,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第二天,王桂芬就通过她那些广场舞姐妹的人脉,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苏樱的“基本信息”。
当然,这些信息,都是我提前准备好,通过一些“不经意”的渠道,故意泄露给她们的。
姓名:苏樱。
年龄:23岁。
职业:无业(重点)。
住址:城中村某出租屋。
社会关系: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在城市打拼。
一份完美符合“无知单纯、被渣男蒙骗、企图靠孩子上位的捞女”人设的简历。
拿到这份资料的王桂芬,如获至宝。
当天晚上,她就又开了一场直播。
这次的直播标题更加耸人听闻:《家暴男的小三竟是无业游民!揭秘其背后不为人知的阴谋!》
直播间里,王桂芬一改前几日的悲情形象,变得义愤填膺,像个手握真理的女战士。
“家人们!我查到了!那个狐狸精的底细,我全都查到了!”
她把那份“简历”对着镜头展示,一条条地念。
“大家看看!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没工作,没家人,住在最乱的城中村!她为什么会跟我那个畜生女婿搞在一起?图什么?不就是图钱吗!”
“她说她不要钱?她说她只要人?你们信吗?我是不信!”
“她就是看中了我家的五百万拆迁款!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女婿的种都还不一定呢!”
“他们俩,就是在演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目的就是为了逼我女儿离婚,然后他们好名正言顺地霸占那笔钱!”
弹幕瞬间又被点燃了。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小三,原来是冲着钱来的!”
“这两人也太恶毒了,简直是现代版的潘金莲和西门庆啊!”
“阿姨快报警!告他们诈骗!”
“对!必须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王桂芬看着滚动的弹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苏樱打成一个“心机捞女”,把我们俩的行为定性为“合伙诈骗”。
这样一来,舆论的制高点,就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她甚至在直播间里当场宣布,她已经找好了律师,明天就去法院起诉,告我和苏樱“以虚构事实的方式,意图侵占他人财产”。
直播间里一片叫好,纷纷赞扬王桂芬“有勇有谋”、“为民除害”。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王桂芬啊王桂芬,你终究还是上钩了。
你以为你拿到了我的底牌,实际上,你只是踏进了我为你量身定做的陷阱。
第二天,王桂芬果然说到做到。
她带着周晴,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金丝眼镜律师,浩浩荡荡地杀到了法院。
媒体记者也来了不少,都是王桂芬提前联系好的。
她要在镜头前,完成对我的“终极审判”。
面对长枪短炮,王桂芬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我跟苏樱的“罪行”,金丝眼镜律师则在一旁,从法律角度,分析我们行为的“恶劣性”和“违法性”。
周晴站在她身后,面色苍白,眼神复杂,像个被操控的木偶。
这场面,通过直播,传遍了全城。
我成了这个城市里,最出名的“渣男”和“骗子”。
就在王桂芬的表演达到高潮时,一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法院门口。
两个民警从车上下来,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王桂芬面前。
“王桂芬女士是吗?”为首的民警面色严肃。
“对,是我,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要报案……”王桂芬以为警察是来支持她的。
“不用报了,”民警打断了她,拿出一张纸,“有人报案,告你诽谤、造谣、以及教唆他人进行网络暴力。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王桂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么?你们搞错了吧?我才是受害者!是他们骗我!”
“是不是搞错了,跟我们回去就知道了。”民警的语气不容置喙。
在所有记者和围观群众震惊的目光中,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王桂芬,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请”上了警车。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
这一幕,比她之前导演的所有戏,都更加精彩,更加具有冲击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正坐在离法院不远的一家茶楼里,通过手机直播,欣赏着这出大戏。
我身边,坐着我的“女主角”,苏樱。
“导演,你这一手‘引蛇出洞’,玩得真漂亮。”苏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啧啧称奇。
我笑了笑,抿了口茶。
“这还只是个开始。”
告王桂芬的,不是我。
而是城中村那位,被王桂芬在直播里点名道姓,说“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房东大妈。
以及,苏樱那位远在老家,被王桂芬说成“早就死了”的……亲爹。
8.
王桂芬的直播里,为了佐证苏樱的“孤苦伶仃”和“穷困潦倒”,添油加醋地编造了很多细节。
她说苏樱住在城中村最破的筒子楼,一个月三百块的房租都交不起,全靠“我”接济。
她说苏樱的父母早就因为她是女孩而把她抛弃了,死在了外面,她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这些话,都是我通过一些“小道消息”,故意喂给她的。
而她,毫不犹豫地就信了,并且当着几十万网友的面,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直播一结束,我就联系了苏樱真正的房东,一个脾气火爆的本地大妈。
大妈的房子是新装修的,一个月租金两千,苏樱每次都按时交租。
我把王桂芬的直播录像发给大妈看,大妈当场就炸了。
“放她娘的屁!老娘的房子是全村最好的!三百块?她打发叫花子呢!还说我租客交不起房租?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这个老东西是谁?住哪?老娘现在就去撕了她的嘴!”
我好说歹说才安抚住她,然后给她指了条“明路”——报警,告王桂芬诽谤。
“警察同志,她不仅污蔑我,还污蔑我的租客,搞得我们这栋楼现在名声都臭了!好多人都以为我们这住了个‘小三’,对我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和名誉损失!我要求她公开道歉,并且赔偿!”大妈在电话里中气十足。
另一边,我让苏樱联系了她爸。
苏樱的家境其实不错,她爸是个不大不小的包工头,脾气跟炮仗一样,最疼这个女儿。
苏樱哭着给她爸打了电话,说自己被人欺负了,还被“咒死了爹”。
她爸一听,二话不说,当晚就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工人,连夜从老家开车杀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了我们市的派出所报案大厅。
“警察同志!就是这个老娘们!”苏樱她爸指着我手机里王桂芬的直播截图,唾沫横飞,“她不仅毁我女儿名节,还敢咒我死!我今天非得让她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于是,就有了法院门口那戏剧性的一幕。
王桂芬因为涉嫌多起民事诽谤和造谣,被警方立案调查。
她请来的那个金丝眼镜律师,当场就傻眼了。
他接的案子是“财产纠纷”,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刑事案件”?
王桂芬被带走后,周晴彻底慌了神。
她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她又发来一堆微信,语气从质问,到愤怒,再到哀求。
“林峰,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你快去跟警察解释清楚!那是我妈,她年纪大了,就是胡说八道了几句,你至于吗!”
“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妈吧!只要你撤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钱……钱我们多分你一点还不行吗?”
我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冷笑一声,回了她四个字:
“法庭上说。”
然后,把她也拉黑了。
王桂芬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结果。
由于证据确凿,影响恶劣,她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并被责令在个人社交平台及本地主要媒体上,公开向苏樱、苏樱的父亲、以及那位房东大妈道歉。
道歉信登出来的那天,全城哗然。
舆论,瞬间反转。
“搞了半天,那个岳母才是造谣的啊?”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巧的事,原来都是编的!”
“太恶毒了!为了钱,连人家爹妈都咒!”
“那个叫林峰的也太惨了吧,被这么个岳母 PUA 了三年。”
之前在网上骂我骂得最凶的那些人,纷纷删除了评论,还有一些人跑到我几乎已经废弃的社交账号下面留言道歉。
我的名声,算是初步洗白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王桂芬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整个人都蔫了,像只斗败的公鸡。
十五天的拘留,让她彻底认清了现实。
她不敢再在网上作妖了,但那五百万,她还是不甘心。
于是,她和周晴,一纸诉状,把我告上了法庭。
诉讼请求,还是那一个:
离婚,并且要求我作为“婚姻中的过错方”,净身出户。
她们的“证据”,除了那几张模糊的“家暴”照片,又多了一条——我与苏樱的“不正当男女关系”。
她们大概以为,就算“家暴”告不倒我,一个“婚内出轨”的罪名,也足够让我分不到财产了。
开庭那天,我一个人出现在了被告席上。
周晴和王桂芬坐在我对面,旁边是她们新请的律师,一个看起来更老谋深算的中年男人。
法庭上,周晴哭得梨花带雨,控诉我这三年来对她的“冷暴力”和“精神虐待”,最后,话锋一转,指向了苏樱。
“法官大人,他不仅对我不好,还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甚至……甚至为了逼我离婚,假装怀孕!”
她们的律师,也向法庭提交了苏樱的“演员资料”,以及那张“伪造的B超单”。
“被告以欺骗、胁迫的方式,逼迫我当事人离婚,其行为已经对我的当事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我们请求法庭,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判给我当事人,作为补偿。”律师义正言辞。
法官看向我,表情严肃:“被告,对于原告的指控,你有什么需要辩解的?”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周晴,问了她一个问题。
“周晴,你确定,要跟我谈‘婚内出轨’这件事吗?”
周晴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当然!法官大人,我有人证!”
她说的人证,是星巴克的店员,以及派出所的民警。
我笑了。
“好。”
我转头对法官说:“法官大人,我请求,播放一段视频。”
9.
我向法庭提交了一个U盘。
法庭的技术人员将U盘连接到投影设备上,很快,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装修精致的公寓客厅。
时间显示,是半年前的一个深夜。
视频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搂抱在一起,从门口一路亲吻到沙发上,然后双双倒了下去,画面不堪入目。
那个女人,正是周晴。
而那个男人,是她的部门主管,一个年近四十的秃顶油腻男。
视频不止一段。
我剪辑了整整五段,时间跨度长达一年,地点包括了那个男人的家、酒店,甚至……我们的婚房。
最讽刺的一段,是他们在我出差的时候,躺在我们那张大床上,周晴还娇笑着说:“还是你厉害,我老公那方面……根本不行。”
视频播放的瞬间,整个法庭,一片死寂。
周晴脸上的血色,在三秒钟之内,褪得一干二净。
她像一座被抽去骨架的雕塑,瘫软在椅子上,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桂芬也懵了,她看看屏幕,又看看自己的女儿,那张刻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茫然。
她们的律师,那个老谋深算的男人,脸上的镇定也终于挂不住了,他震惊地看着屏幕,又看看自己的当事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法官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敲了敲法槌:“肃静!”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我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周晴,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法庭里的每一个人听清。
“半年前,你一夜未归,我发了疯一样找你。最后在你这位主管家里找到了烂醉如泥的你。”
“我把你带回家,质问你,情绪失控,对你吼了几句。”
“这就是你和你妈口中,我‘家暴’你的真相。”
“周晴,我吼你,不是因为我想打你。而是因为,我不敢相信,我爱了这么多年的妻子,会这样背叛我。”
“这些视频,是我在你那位主管的电脑云盘里找到的。我早就知道了一切,但我一直在给你机会。”
“我以为,拆迁款下来,我们有了新的开始,你会收心。”
“可我没想到,等来的,是你和你妈联手策划的一场‘家暴’大戏。”
我转头看向法官,声音平静而有力。
“法官大人,现在,您觉得,我们这段婚姻里,真正的过错方,是谁?”
“您觉得,一个长期被妻子背叛、被岳母污蔑、被全网网暴的男人,在绝望之下,找一个演员来‘扮演’自己的情人,试图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来结束这段痛苦的婚姻,他的行为,是‘欺骗’,还是‘自救’?”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周晴终于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指着我,语无伦次地嘶吼:“是你!是你害我!林峰!你这个魔鬼!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看我笑话!”
王桂芬也反应了过来,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就要冲过来。
“你胡说!视频是假的!是你伪造的!是你找人合成的!”
法警立刻上前,将她拦住。
法官重重地敲下法槌:“带下去!扰乱法庭秩序,带下去!”
王桂芬被两个法警强行拖出了法庭,她的咒骂声,还在走廊里回荡。
法庭上,只剩下瘫软如泥的周晴,和她那个已经放弃辩护的律师。
结局,已经没有悬念了。
法院最终判决,准予我和周晴离婚。
由于周晴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严重过错,并且伙同其母,对我进行长时间、大范围的名誉侵害。
因此,夫妻共同财产——也就是那五百万拆迁款,以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部归我个人所有。
周晴,净身出户。
不仅如此,法院还支持了我的反诉请求。
判决周晴和王桂芬,就其对我造成的名誉损害和精神损失,共同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万元。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战争,终于,以我的完胜,落下了帷幕。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
苏樱开着她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在门口等我。
“导演,恭喜杀青!”她递给我一副墨镜。
我戴上墨镜,坐进副驾驶。
“走,庆功去。”
“去哪?”
“银行。”我说,“给你打款,一百万,一分不少。”
苏樱吹了声口哨,一脚油门,跑车呼啸而去。
“对了,”她一边开车,一边问,“你那个前妻,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说,“也不想知道。”
从我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她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她的未来,是地狱还是人间,都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