矣德成这时也开口了:“你妹妹矣宁好歹嫁出去了,还给了一笔彩礼。你呢,也不嫁人,逢年过节还要回来吃住,你一分也不给我,你……”
矣念看着矣德成,又无奈又伤心,只觉得他竟如此好笑,“我过年没有给你压岁钱吗?什么叫一分没给?真正一分没给的是他吧?”
矣念又将手指向了矣彻:“他已经大学毕业了,毕业半年了,他给你多少钱了?他不仅一分没给你,还要你养着他。”
这下矣德成和矣彻都沉默着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王雪芝低低的哭声。
矣念想了想,又问矣德成:“你的意思是,矣宁好歹嫁人,你得了一笔彩礼。我没有嫁人,你没有收到彩礼,是不是我嫁了人,你收到彩礼,就算还清了你的养育之恩?那你要多少彩礼?”
矣德成有些惊讶的问:“你谈男朋友了?”
“没有!”矣念声音冷淡得几乎没有任何感情:“我就是问问,你要多少彩礼?”
“矣宁嫁人,当时冯家给了36800,是因为他们没钱,我也没多要你妹妹也是胳膊肘往外拐,还想叫我一分彩礼不收!” 矣德成愤愤道:“他们结婚时,我在家给他们办酒席,我是借钱来办的,想着收到的礼钱用来还清那些账,最后一算,我竟然还倒贴了4千块!我太亏了!”
矣念听他斤斤计较像做买卖一样讨论矣宁的婚事,气得头晕,她忍不住抱了抱自己的双臂,心里只觉得这个冬天真冷啊!
等矣德成抱怨完,她不轻不重的又问了一遍:“那我出嫁你要多少彩礼?”
“10万,最少不能低于8万8!”矣德成想了想,又补充道:“回龙村那个李宝龙好像是市人社局还是哪个局的局长,他有个儿子在哪个学校当老师,年纪比你小一点。之前喊矣宁跟他接触也没成,前几天他爸说他还没结婚,要不我把他爸和他喊来,你跟他处了试试?”
“什么?我妹妹跟他不合适,我跟他就合适了?”矣念不可思议道。“我妹妹都不要的人,凭什么要我去接受?我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吗?”
“你别挑这挑那的了,你都多大年纪了!再挑下去你都要嫁不出去了!人家都不嫌弃你年纪大,你见见怎么了?”
“我不见!要见你自己见!”说完这句话,矣念扭头走向卧室,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脚步,回过头,双眼依然红肿,只是眼神已经冷静了许多,语调平静地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你收到我的彩礼,就算还清了你的养育之恩?”
矣德成看着她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茫茫然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竟讷讷地不敢开口答一个“是”字,生怕说完这个字他们的父女缘会到此为止了。
矣念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再问,径直回了卧室。
她已经默认了,他收到一笔彩礼,她还了他的养育之恩,那么以后她就不再欠他什么了。
只是她不结婚,就收不到彩礼,想起矣宁结婚前为了彩礼闹的那一出,矣念只觉得此事怕是不好收场。
她想要自己攒彩礼钱,用这钱给自己换个自由身。
也想趁这次拿到户口本的偷偷把自己的户口迁走,不再受制于他。
若是在攒够彩礼之前,就被矣德成发现她户口迁出之事,大不了她再去银行贷款。
反正她现在车贷已还清,也不用再给矣彻生活费,除了房租和养车费,已经没有大笔支出,加上这两年工资也涨了一点点,10万块的债,她日常省着点,估计两年就能还清了。
两年后再考虑买个房子,这样她后半辈子就无忧了。
正胡思乱想着,微信视频电话响了,矣念拿起手机一看,是表妹刘丹的。
矣念接通电话,刘丹说:“姐,下来玩了嘛!”
“好!”矣念答应着和刘丹闲聊,故意把镜头偏开一点,不让刘丹看到自己红肿的双眼。
和刘丹挂了电话,矣念开始化妆,掩盖自己红肿的眼皮。
每年初一这天去四姨王雪蕙家玩已经成惯例了,矣念三姐弟和表弟表妹、两个侄女、四姨四姨父夫妻俩一起打牌玩干瞪眼,晚饭再喊上几个已经结婚的表哥表姐在她家一起吃,热热闹闹的。不过去年因为疫情,加上矣宁出嫁没回来,就没聚。
今年的疫情防控完全放开了,该阳的人阳了一波差不多都康复了,于是聚会又提起来了。
和王雪芝说了一声,矣念一个人开车去了镇上。
矣念的母亲王雪芝嫁的村离镇上只有5公里,不远。
四姨王雪蕙是外出打工时自由恋爱结的婚,找的四姨父家离这里挺远,王雪蕙不愿意去,于是回了迤逦镇,在镇上买了一栋房子,前几年受到地震的影响,趁着周围的房子都在重建的机会,他们也把原先的一层楼推倒,重新建了一栋四层小楼。只是他家买的宅基地面积很小,一楼地基的面积才50 多平米,二楼以上并没有扩宽的空间,即使建了四层,面积加起来也还是比不上矣念家的二层楼大。
而且他家的房子四周全是盖得特别密的高层房子,一、二、三层楼都晒不到太阳,只有四楼能晒太阳。一楼的光线特别暗,进去就得开灯,不然路都看不见,二楼是客厅,因为晒不到太阳太冷了,罕见的安了空调,在这个冬天不冷夏天不热的地方,少有人家会装空调。三楼是三间都不大的卧室,四楼是厨房、阳台和卫生间。
矣念打着手机灯上了二楼,她们已经开始打牌了。
矣念给两个侄女发了红包,坐下准备加入她们一起打牌,刘丹问起怎么矣彻没来。
矣念只得一边忍着眼泪,一边跟他们讲述前天和今天的争吵,四姨父听得很生气,忍不住骂了矣彻几句,大家又七嘴八舌地安慰矣念叫她不要多想。
然后大家又继续打牌,中途输了的两个人上四楼去炸洋芋。
晚饭喊来了大姨妈家的表哥一家人,矣念又找机会给表哥家的两个小孩子发了红包。
吃完饭表哥一家走了,矣念开车载着两个侄女和表弟表妹去小学背后的空地上放烟花,却发生了一件十分刺激的事。
刘丹买的有一种烟花是叫窜天猴还是什么,长的像是小风车,后面有一截长长的引线管,点燃之后小风车“咻”一下就窜上了天,先前点了几个都没事,到最后几个时,由于摆放的位置不太妙,其中一个小风车窜上了天,然后,就挂树上了。
小风车的火还燃着,就把树枝也点燃了。
几人看着还青绿的树枝上冒出点点火星,慌了。
刘丹的哥哥刘安着急忙慌去附近人家找水,矣念和刘丹商量着要不要打火警电话。
刘安骑着小电驴拉回来一桶水和一个瓢时,火还没熄灭,他用瓢舀了水泼了几次,都没够到那高达十米的树上火星,急的团团转。
那棵树是小学围墙里的,位置本身就比他们这儿高,再加上树的高度,人力泼水怎么可能泼得上去。
眼看着树枝上的火星明明灭灭好几次,越来越红亮,矣念终于下定决心拨打119电话,打通后又把手机交给刘丹描述着火的具体地点。
挂了电话,再抬头,却看到那火星自己燃尽了,被风一吹从树上掉下来了,几人观察了一会儿,见那火星没有引燃地上的杂草,树上的火星也彻底不见了,准备再打电话给119让他们不用派人过来了。
此时有陌生电话进来,矣念赶紧接起,恰好是镇上的消防队接到通知,打电话过来确认位置,矣念忙告诉他们不用过来了,火已经熄灭了,经再三确认火灭了之后,消防队还感谢了矣念及时打电话报火警。
矣念有些汗颜地说了不用谢,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这火就是他们引起的,然后挂了电话。
将表弟几人送回家,矣念独自开车回了家。
往年初一这天来四姨家,基本就是住在她家不回去了。唯独今年王雪芝说初一这天日子不好,不允许出门,晚上不可以住在别人家,一定要回家。
回到家,矣念把刚刚差点引发一场火灾的事说了,王雪芝连连惊呼好险。
矣德成一言不发,矣彻则不见踪影。
王雪芝说矣彻也去镇上找同学玩了,还没回来。
直到矣念去睡觉前,矣彻也还没回来。
今天一天过得太过刺激忙碌,矣念直到睡前才看到微信上有一个陌生人发来的加好友验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