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1-17 21:33:29  ·  所属小说:闭店奖金一百万,铃响后,反手送贪钱渣男进劳作间

我抬头看见中庭的玻璃穹顶红得像刚洗过的肉。

没有穿橙色工服的人,全都倒在地上。

地砖上开出一朵一朵整齐的红花,花心是他们的胸口,花瓣是被顶灯烫出的焦边。

我扶着奶茶店的操作台吐到胃里发苦。

楼下有人尖叫着往大门跑。

“开门啊,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保安呢,谁把门锁了。”

“打电话,快打电话。”

玻璃门被砸得一声比一声急,门外的街灯亮着,行人站在门口往里看,脸贴在玻璃上,像看一场隔着水的戏。

电话拨不出去。消息发不出去。商场的每一块屏幕都在闪同一句话。

穿好工服,闭店奖励一百万。

店长邵晴抓着我的袖子,把我往后厨拽。

“林岁,你刚才看见了吧。工服能保命。把你那件脱下来给我。”

我按住胸口的拉链。

“这是我的尺码,你自己有。”

她指着地上的血花,声音细得发尖。

“我的被奶茶泼脏了。广播说穿好工服,没说必须穿自己的。你是临时工,我是店长。店里现在听我的。”

旁边的收银员小孟抱着一杯没封口的杨枝甘露,嘴唇上全是芒果汁。

“岁姐,要不你让一下。晴姐平时对你不错,真死一个人也该先保店长。”

我看向她。

昨天她把过期芋圆卖给孩子,是我替她赔的钱。早上她忘开冷柜,是我在老板检查前把坏掉的料桶搬走。

她低下头,手还稳稳抓着邵晴的包。

邵晴伸手来扯我的拉链。

我往后退,背撞到制冰机。

脖子上的铜铃被磕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外婆把这枚铜铃给我时说,闭店铃响之前,别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不该交的人。

我那时只当她年纪大,爱讲旧话。

现在这句话贴着耳朵冒出来,比商场广播还清楚。

我抓起吧台下的备用围裙,扔到邵晴脸上。

“穿这个不算工服,你要试就试。”

邵晴的脸被围裙盖住,尖叫声从布底下钻出来。

“林岁,你敢咒我。”

中庭广播又响了。

“离岗者,扣除奖励。抢夺工服者,扣除呼吸。”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二楼男装店里冲出一个男人。他手里抓着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橙色外套,刚套上半只袖子,穹顶红光扫过。

他站着停了一息,身体像被看不见的刀分开,血落在模特脚边。

邵晴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拉链拉到下巴。

“听见了吗。抢来的不算。”

小孟抱着包往后缩,邵晴转头就给了她一巴掌。

“谁让你把我的工服弄脏的。”

小孟捂着脸不敢哭。

我没有替她说话。人一旦把别人的命拿来让,就该知道被推出去是什么滋味。

店外有人拍玻璃。

是我前男友周砚。他站在珠宝店门口,身上穿着管理处的黑西装,领口没有工服标。他隔着玻璃喊我。

“岁岁,开门。你店里有备用工服。”

邵晴立刻看向我,眼神像抓住了一根绳。

周砚身后站着他的新女友白筱筱。她穿着半件橙色外套,袖口太长,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那件外套,我认得。

早上我放在员工柜里的备用工服,不见了。

周砚拍玻璃拍到手背发红。

“林岁,别闹人命。筱筱身体不好,你把后厨那套拿出来。”

我隔着玻璃看他。

“我的备用工服为什么在她身上。”

白筱筱躲到他背后,声音轻得像纸。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邵晴姐说今天拍宣传,要我穿得像店员,显得亲民。”

邵晴立刻接话。

“对,是我拿的。你平时不是总说愿意帮忙吗。一件衣服而已,你计较什么。”

“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你还觉得只是一件衣服。”

周砚眉头压下来。

“林岁,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筱筱刚回国,不懂你们店里这些规矩。”

我笑了一下,胃里酸水还在烧。

白筱筱是他母亲认定的好姑娘,学过钢琴,会给老人煲汤,家里做珠宝生意。她回国那天,周砚让我给他们做二十杯奶茶送到接风宴,连跑腿钱都没给。

我端过去时,周母当着满桌亲戚说:“临时工也要有临时工的样子,别总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周砚没有替我说一句。

现在他隔着玻璃,又摆出那副我欠他的表情。

“你先开门。我们进去躲一躲。”

我指了指屏幕。

“广播说离岗扣奖励。你是管理处的人,怎么不回自己岗位。”

周砚脸色变了一下。

白筱筱抓住他的袖子。

“砚哥,我害怕。”

他立刻软了口气。

“岁岁,算我求你。你别跟她争。等出去后,我给你补偿。”

“补偿多少。”

他像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邵晴在旁边骂:“你疯了,都这时候还谈钱。”

我盯着周砚。

“一年前你妈住院,你刷不出押金,是我卖掉外婆留下的金镯子。你说等项目奖金下来就还。后来你拿那笔钱给白筱筱买了回国礼物。那次补偿呢。”

周砚的脸贴在玻璃上,声音压低。

“这件事以后说。”

“以后是哪天。”

白筱筱眼里蓄着泪,偏偏每个字都扎得准。

“林小姐,你不要因为我回来了,就把旧账都翻出来。砚哥对你只有责任,不是爱。”

小孟在我身后小声劝:“岁姐,开门吧。周经理以前也帮过你。”

我转头看她。

“他帮过我什么。”

小孟说不出来。

广播第三次响起。

“闭店考核开始。第一项,回到本岗位。倒计时六十息。”

所有屏幕跳出数字。

奶茶店的卷帘门开始自动下降。

周砚用肩膀撞玻璃。

“林岁,开门。”

我站在门内,没有动。

白筱筱身上的工服袖口忽然亮了一下,像被火舔过。

她尖叫起来。

“这件衣服怎么在发烫。”

我看见她胸牌位置空着。

我的备用工服少了一样东西。工牌还在我抽屉里。

邵晴也看见了,她扑向抽屉。

我比她更快,把工牌攥进手心。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

“给筱筱,不然她会死。”

我一字一句问她。

“她会死,所以我就该把我的命给她吗。”

卷帘门砸到地面,周砚的脸被铁皮挡住。

他最后一句话从缝里挤进来。

“林岁,你别后悔。”

我把工牌别回胸口。

铜铃又响了一声。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一。

第一项考核不是做奶茶,是清点活人。

卷帘门升起半尺,露出一排细红光,从每个人鞋面扫过去。

“云顶商城闭店值守名单,茶饮区,应到四人,实到三人。”

邵晴立刻指向我。

“少的是她。她是临时工,不在正式名单上。”

红光停在我脚边。

小孟不敢看我。

后厨学徒阿达把围裙揉成一团,他平时话少,这会儿嗓子像砂纸。

“名单上有林岁。我早上看到排班表了。”

邵晴转身瞪他。

“你看错了。”

阿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奶渍泡皱的纸。

“我怕你又临时改班,拍了一张。今天四个人,邵晴,小孟,阿达,林岁。”

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刚亮,邵晴一把夺过去摔进冰槽。

“你想害死大家是不是。”

红光从地面爬到墙上,照在那张排班表的纸角。

广播说:“毁坏考勤证明者,扣除一只手。”

邵晴还没反应过来,右手腕就被一道细光切开。她的手落在地上,手指还扣着阿达的手机。

小孟尖叫。

邵晴捂着断腕跪下,脸上的粉被汗冲成沟。

我用夹子把她的手推远。

“别碰。广播没说能捡。”

邵晴疼到发抖,还不忘骂我。

“林岁,你心真毒。”

我看着她。

“刚才你要扒我工服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善良。”

红光扫到我的胸牌,停了很久。

我的工牌背面刻着一行很小的字,是外婆刻的。岁岁平安。

广播停顿了两息。

“茶饮区实到四人。缺岗者,周砚。”

卷帘门完全升起。

周砚站在门外,脸色比白筱筱的衣服还白。

他不是管理处的人。他今天被安排到茶饮区帮忙,只是嫌丢人,换了黑西装去陪白筱筱逛珠宝店。

邵晴猛地看向他。

“周经理,你怎么会在我们名单上。”

周砚张了张嘴。

白筱筱先哭了。

“砚哥,你为了陪我,才没去上班吗。”

广播没有给他们互相感动的时间。

“缺岗者,返回岗位。倒计时三十息。”

周砚冲进奶茶店。

他第一眼不是看邵晴的断腕,也不是看我手背的血痕。

他看我的工牌。

“给我。”

我往后退。

“你缺的是岗位,不是工牌。”

他伸手要抢,阿达挡在我前面。

周砚一脚踹在阿达膝盖上。

“滚开,临时工也配拦我。”

阿达摔在地上,牙磕破了唇。

小孟哭着说:“别打了,倒计时只剩十息。”

周砚看着我,眼里没有一点旧情。

“林岁,我活着才能带你们出去。你留着工牌有什么用。”

我把铜铃从领口拽出来。

铃舌撞了一下,声音不大,红光却往后缩了一寸。

周砚的动作停住。

广播说:“岗位确认。茶饮区林岁,代理值守。”

周砚的脸沉下来。

他终于听懂了。

这家店里,能被商场承认的人,是我。

白筱筱不肯进茶饮区。

她站在门口,身上那件没有工牌的橙色外套还在发烫,袖口已经焦黑。

“砚哥,我不能进去。她会害我。”

周砚看向我。

“你把她名字加进来。”

我忍不住问:“你以为这是店里会员表吗。”

邵晴疼得脸发青,还替白筱筱说话。

“林岁,筱筱是客人。客人出事,商场以后怎么赔。”

“商场现在像会赔钱的样子吗。”

小孟扶着邵晴,声音打颤。

“要不让筱筱姐坐收银台。广播只说回岗位,没说不能多一个人。”

她话音刚落,收银机自动亮起。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客人不得冒充员工。

白筱筱吓得后退,撞到珠宝店柜台。

柜台里的钻戒被红光照得一片白。她忽然看见什么,伸手从柜台里拿出一只银色胸牌。

“这里有工牌。”

那是珠宝店店员的备用牌。

周砚眼睛一亮。

“戴上。”

我刚想开口,阿达扯了扯我的裤脚。

“岁姐,别提醒。”

白筱筱把胸牌别到外套上。

广播安静了一息。

所有人都盯着她。

红光从地面升起,绕着她转了一圈,像在确认一件货。

“冒用他岗,扣除声音。”

白筱筱张嘴尖叫,却没有任何声音出来。

她捂着喉咙,眼泪一下砸下来。

周砚疯了一样拍她的背。

“筱筱,筱筱你说话。”

她发不出声,只能用口型叫他的名字。

我没有快意。

我只觉得这地方比我想的更狠。它不杀每一个犯错的人,它先拿走他们最倚仗的东西。

邵晴失去手,因为她总用手抢。

白筱筱失去声音,因为她总靠柔弱的话让别人替她让路。

那我会失去什么。

铜铃在掌心发凉。

外婆以前在云顶商城做过夜班清洁。商场翻新那年,她摔断了腿,被公司用一笔医药费打发。她临走前把铜铃塞给我,反复交代,不要去云顶上夜班。

我还是来了。

因为周砚说,他母亲嫌我没正式工作,只要我在云顶干满三个月,他就带我回家吃饭。

现在想想,周家那顿饭,从一开始就没有我的位置。

广播响起。

“第二项,接待客人。每卖出一杯合格饮品,奖励十万。卖错一杯,扣除一名员工。”

卷帘门外,红光里站起十几个刚才倒下的人。

他们胸口的红花还开着,脸却转向奶茶店。

小孟抓住我的胳膊。

“岁姐,他们不是死了吗。”

第一个客人走到点单口,声音像从水底冒出来。

“我要一杯无糖热珍珠,少冰。”

小孟腿一软。

热的怎么少冰。

邵晴捂着手腕,立刻指向我。

“林岁会做。让她做。”

无糖热珍珠少冰,是外行才会点出来的怪单。

我没有动。

客人灰白的眼睛盯着我。

“我要一杯无糖热珍珠,少冰。”

邵晴吼:“你耳聋吗,快做。”

我看着点单屏。

饮品栏里没有这个选项,只有备注栏在跳。

阿达扶着架子站起来,小声说:“热饮不能少冰。珍珠本来就是糖煮的,也不能无糖。”

小孟急得直哭。

“那怎么办,卖错扣员工。”

周砚抱着说不出话的白筱筱,忽然抬头。

“林岁,你平时不是最会改配方吗。你做啊。”

我问他:“扣谁。”

他避开我的眼睛。

邵晴替他说:“你是代理值守,你不做就扣你。”

客人的手伸进点单口,指甲刮过台面。

“我要一杯无糖热珍珠,少冰。”

我把杯子放到台上。

“这单不能做。”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对着客人说:“本店没有你要的东西。你可以改成热珍珠奶茶,正常糖,不加冰。也可以取消订单。”

客人的嘴角裂开,露出黑红的牙。

“服务态度差。”

我按下取消键。

“客人恶意点单,无法出品。”

点单屏卡住。

红光往我脚边逼近。

邵晴大笑起来,笑到伤口又冒血。

“你完了。”

下一息,屏幕发出清脆的收款声。

恶意订单拦截成功,奖励一杯合格饮品。

玻璃柜里多了一摞红票。

小孟瞪大眼。

阿达咧嘴笑了一下,牙上全是血。

邵晴的笑僵在脸上。

第二个客人走来。

“我要一杯给死人喝的奶茶。”

小孟差点把封口机撞翻。

我拿出黑糖,把杯子推过去。

“本店只卖给活人喝的。你要是能付钱,我就当你活着。”

客人把一枚带血的硬币放在台上。

收银机亮了。

支付成功。

我做了一杯热奶茶,没有画鬼脸,没有加怪料,只在杯身写了两个字,活着。

客人捧着杯子退回红光里。

广播说:“合格。”

周砚看我的眼神变了。

他以前总说我这份工作没有前途,谁都能做。

现在他抱着白筱筱站在一边,等我这个谁都能替代的人救命。

邵晴也看出来了。

她压低声音对小孟说:“等这项结束,把钱拿上。林岁能活到现在,全靠运气。后面还不知道谁当家。”

小孟看着那摞红票,眼神发亮。

我没有拆穿。

第三个客人走上前,是刚才在一楼砸门的保安。

他胸口的红花开得最大。

“我要店长亲手做的。”

邵晴的脸瞬间白了。

邵晴只剩一只手,连杯盖都扣不稳。

保安客人站在点单口,声音没有起伏。

“店长亲手做的。”

邵晴往后退。

“林岁,你教我。”

我拿起量杯。

“可以。先洗手。”

她盯着自己的断腕,眼里冒出怨毒。

“你故意羞辱我。”

“开店第一条,接触食材前洗手。你是店长,不知道吗。”

阿达把水龙头打开。

邵晴不敢耽误,只能把左手伸过去。水冲到伤口,她疼得跺脚,骂人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不敢说出口。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阅读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