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室友组团去280元一位的杀糕局,我嫌贵直接拒绝:
“什么蛋糕,收我280?不去!”
室友林知夏嘲讽我:
“买个蛋糕花不了280,但是你去杀糕局能吃十个,这还贵?”
“真是抠门成精,小家子气!”
其她室友也纷纷鄙视嘲讽。
转头我就看到她们朋友圈晒各种精致的小蛋糕。
我不以为意,继续吃我的拼好饭。
“蛋糕哪有大米饭香!”
吃完我舒舒服服的入睡。
次日,民警却敲响了我们宿舍的门。
我看到他手里的视频那刻,浑身的血都凉了。
……
晚上,室友林知夏突然提议道:
“姐妹们,同城的杀糕局,280一位,随便吃,至少有十种蛋糕,还能拍照打卡。”
“这周六,我组局,谁去?”
她举着手里的探店视频,满屏的精致蛋糕,玻璃柜里摆着切成三角形的小块。
上面撒着金箔,灯光打得像珠宝店。
齐露露第一个道:
“这是哪家?这也太漂亮了吧!”
康万也附和:
“我要去我要去,发朋友圈肯定炸。”
而我,还在算这个月的水电费。
280一位。
够我吃差不多一个星期的饭。
交三个月的水电费。
我把手机放下,说了一句:
“什么蛋糕,收我280?不去。”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
林知夏转过头,笑着看我:
“程柚,你脑子没毛病吧?”
“280一位,你以为就是吃蛋糕?”
“人家那是精致生活,是氛围,是身份。”
“你去杀糕局能吃十个,一个才28,这还贵?”
我笑了笑:
“那我要吃二十个才能回本,你替我付?”
林知夏脸色一下就变了。
“真是抠门成精,小家子气!”
齐露露在旁边帮腔:
“就是,程柚,你总这样。”
“上次班级聚餐你不去,说AA太贵。”
“上上次我们唱歌你不去,说浪费钱。”
康万也接话:
“你连杯奶茶都没请过我们,大家住一个宿舍,你至于把日子过成这样吗?”
“你不合群,以后谁还带你玩?”
我听着,没接话,继续记账。
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我确实不去聚餐,不唱歌,不请奶茶。
因为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一千块。
这一千块,要交饭费,买日用品,还要匀出一点存起来。
我爸妈在老家,一个在工地,一个在小餐馆后厨。
我妈每个月转给我一千,都会补一句:
“闺女,不够了跟妈说,别饿着。”
我不能饿着。
也不能跟她说。
我翻到记账本的最后一页,那上面写着一行字:
还助学贷款,攒一台二手电脑。
我读的是设计专业。
宿舍里别人都有笔记本,只有我没有。
老师布置的作业,我要么去图书馆机房排长队,要么借同学的电脑,掐着时间做。
林知夏说她电脑八千多。
康万说她的平板五千多。
齐露露说她暑假刚换的新手机。
这些,我都买不起。
可我也不羡慕。
我知道自己的钱该往哪儿花。
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
我把记账本合上,抬头看她们。
“我不是穷到没饭吃。”
“我是算得清,什么钱该花,什么钱不该花。”
“280买个蛋糕,吃到嘴里是甜的,咽下去就没了。我用280,能吃半个月,能买一双过冬的鞋。”
“你们觉得我抠,我觉得我清醒。”
林知夏冷笑了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行,你清醒,你最清醒。”
“那我们周六去,你别到时候看我们朋友圈,又酸。”
“你爱去不去。”
说完,她转身走了。
齐露露和康万对视一眼,跟着她出了门。
我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句:
“她这种人,以后出了社会怎么办。”
我没说话。
打开自己的账本,把这个月的每一笔,又核了一遍。
窗外天快黑了。
我合上账本,心里很平静。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我知道,我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来的,也是爸妈一分一分抠出来的。
扣,不丢人。第二天,林知夏又来找我。
她语气软下来,坐在我床沿:
“程柚,周六你真不去啊?”
“我跟你说,这次去的人越多,越便宜。”
我抬头:
“什么意思?”
齐露露抢着说:
“就是拉人头啊!满四个人去,能减钱。”
“你去了,我们一桌人还能再返现几十。”
康万也说:
“林知夏说,她认识里面的工作人员,拉一个人头,能返一笔。”
“你不是缺钱吗?这正好,你去吃一顿好的,还能帮我们省钱,多划算。”
我听着,手停了一下。
拉人头。
返现。
一个卖蛋糕的地方,怎么还搞拉人头这一套?
我心里隐隐有点不对。
“不去。”我说。
林知夏脸色冷下来。
“程柚,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都替你着想,想着你平时省吃俭用,带你去见识见识。”
“你倒好,一次两次地打我们的脸。”
“你是不是嫉妒我们过得比你好?”
“你穷,就见不得别人花钱,是不是?”
她盯着我,一句比一句难听。
齐露露和康万站在她身后,也跟着数落。
“就是,我们拉你,是给你面子。”
“你一个穷学生,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什么见识都没有。”
我听着这些话,没有反驳。
等她们说完了,我才开口。
“280一位,还拉人头返现,这不像是正经做生意。”
“你们要去,是你们的自由。”
“我不去,是我的自由。”
林知夏气得脸都红了。
“行,程柚,你记着。”
“你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穷。”
说完,她摔门出去了。
齐露露和康万看了我一眼,也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寝室里,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是生气。
是有点发凉。
一个蛋糕局,为什么要拉人头?
我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想。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到了饭点,我去食堂。
打了一份五块钱的拼好饭。
白米饭,一荤两素。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口一口地吃。
手机响了。
我打开朋友圈,往下划。
林知夏她们,已经出发了。
九宫格,全是精致的蛋糕。
有撒着玫瑰花瓣的,有淋着巧克力酱的,有做成小兔子形状的。
配文:“这才是一个女生该有的生活。”
评论区里,好多人点赞,好多人羡慕。
我盯着那些蛋糕,说实话,确实好看。
好看得像假的一样。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扒了一口饭。
米饭是热的,软软的,顶饱。
我嚼着,突然觉得,还是米饭香。
蛋糕再精致,也不顶饿。
饭后,我回到寝室,一个人洗漱,一个人上床。
睡前,我在群里问了一句:
“你们晚上几点回?要不要给你们留门?”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夏回了一句:
“不用,我们今晚不回去。”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不回来?
她们玩归玩,但从来没在外面过过夜。
我点开和齐露露的聊天框。
“你们真不回来了?”
齐露露回得很快:
“真不回了,玩到很晚,直接在附近住。”
“我们跟辅导员请过假了。”
请假?
我更觉得不对了。
这几个室友,平时连逃个早八都要想半天。
现在为了一个蛋糕局,居然主动去跟辅导员请假,还夜不归宿?
这不像是她们会干的事。我放下手机,越想越睡不着。
我打开浏览器,搜“杀糕局”三个字。
跳出来一堆笔记。
清一色好评。
“环境绝了,出片率百分之百。”
“蛋糕特别好吃,服务也好,下次还来。”
“这家杀糕局,本地女生都该去打卡一次。”
我又搜“280一位”。
没有差评。
没有投诉。
没有一条说它坑的。
我翻了好几页,越翻越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真的只是一家贵一点的蛋糕店。
也许,就是几个女生想精致一把,玩得晚了点,就住外面了。
也许,是我太抠,太敏感,把什么都往坏处想。
我盯着天花板。
寝室里黑漆漆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忽然有点怀疑自己。
是不是穷怕了的人,看什么都像坑?
我这么合不上群,是不是真的太拧巴了?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算了。
睡吧。
别人的钱,别人的腿,我管不着。
我闭上眼,逼自己什么都不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我甚至做了个梦,梦见我也去了那个蛋糕局。
面前摆着一整桌精致的蛋糕。
我拿起一个,正要咬,蛋糕突然变成了一张纸,纸上写着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我被吓醒了。
天已经亮了。
窗外传来鸟叫。
我躺在床上,缓了缓,才确定那只是梦。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乱,很多人。
还有说话声,压低了,但听得出来很急。
接着,有人敲响了我们宿舍的门。
我穿上外套,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我愣住了。
门外站着好几个人。
一个穿制服的民警。
我们的辅导员刘老师。
还有一对中年男女,脸色惨白。
那男人头发花白,眼睛通红。
那女人一直在抹眼泪,肩膀抖得厉害。
楼道里,还围了一圈人,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刘老师看到我,声音都在抖:
“程柚,你昨天……是不是没去那个蛋糕局?”
我点了点头。
那对中年男女一听,女人“哇”地哭了出来。
男人抓住刘老师的手,声音嘶哑:
“老师,你快问她,快问知不知道我们知夏的情况!我们知夏……我们知夏出事了!”
林知夏的父母。
我心里一沉。
出事了?
刘老师看着我,脸色发白:
“程柚,那三个,林知夏、齐露露、康万,她们昨晚都去了那个杀糕局,是不是?”
“是。”我说,“她们说去玩,不回来了,还跟您请了假。”
刘老师摇头:
“请假条是我后来才看到的,不是当面请的。”
“是她们用手机发过来的。”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时,民警也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同学,你是程柚吧?我们有段视频,需要你辨认一下。”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我盯着那屏幕。
浑身的血,一点一点凉下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们在那个蛋糕局里,到底经历了什么?